这样也好,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从在医院遇见他们争执的那天起,陈初已经有了预感。最初怀疑贝思远和唐乐有不可告人的秘密的时候,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背着负罪感:自己怎么能够用这样肮脏的思想去揣度他们呢?她不停地催眠自己,不会是这样的,自己不能这样想。
可眼前的事实,却有些残酷。
这一刻,陈初几乎是麻木的。
她没有感觉到疼痛,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眼前的一切都像是默剧,无声地上映。
她看见唐信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眼眶微红,不知道是愤怒还是着急。
她看见唐乐慌慌张张地推开贝思远,想要过来拉她,却不小心跌了一跤,狼狈不堪地摔倒在地上。
她看见贝思远绝望木然地靠着墙壁一动不动,看她的眼神充满了愧疚与不安。
但这些,都不是她想要的。
今日发生的一切,像一只横空出现的手,恶劣地撕开她小心呵护的美梦,让她从云端坠落到地狱,无法再装聋作哑。
唐乐冰冷的手触碰到她的那一刻,像是触碰到某个开关,那些被隔绝在外的声音终于突破了防线,铺天盖地地朝她涌来。
“陈初……”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看见过唐乐的眼泪,现在它们从她的眼眶里争先恐后地跳出,让她那张英气的脸变得可笑。
“唐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对不对?”
陈初以为她会说些什么,但是她没有,她只是一声一声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觉得失望,又觉得庆幸。
唐乐,还好你没有和我解释,否则我还真怕自己找不到理由恨你,恨贝思远。
陈初掰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唐乐用了很大的力气,在她手臂留下几道红色印记,可她仍旧没有觉得疼痛。
她脚步虚浮地往外走,连包掉了也没去捡,唐信急匆匆从后面跟来,却被她一句话喝退:“唐信,你别跟来,除非你希望以后再也看不到我。”
男生的脸霎时变得惨白,终究还是没再追来。
眼睛的余光看到贝思远,他仍是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没有追来,静静地看着她往外走。
她最后的一点希望,终于破灭。
贝思远,你之所以能伤害我,不过是因为我爱你。
陈初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具行尸走肉,没有一点儿意识。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就这样毫无目的地走。
这个场景像是在梦中发生过一般,她觉得熟悉,就连突如其来的暴风雨也是如此的相似。
或许这才是梦?
陈初听见尖锐的汽笛声,雨水与强光逼得她无法睁开眼,她站在马路中央,听到一个急躁的男声粗俗不堪地骂着自己:“神经病啊,找死也不要拖累人,滚远点!”
车子擦着她的身体飞驰而过,溅了她满身的泥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