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途借着微弱的光亮一页一页翻过来,到最后,眼睛酸涩难当。
揉皱之后又硬生生压平的草稿纸上,
她画太阳,画绿树,画湛蓝无比的天空和棉花云;画喜鹊,画蝴蝶,画她自己穿着漂亮的花裙子,又蹦又跳。
徐途抬起头,对上小姑娘生机勃勃的双眼。
陋室因为她的笑容明亮起来,经历劫难、打击、苦楚又怎样,小姑娘心中依然充满希望。
徐途揉揉她的发顶,蓦地明白,面前的孩子比她更富有。
因为她,从来不曾放弃。
徐途嘁了声,耳根不自觉泛红。
蹲得时间长,她脚麻站起来,透过窗户往外看,升旗台边不知何时坐了一大一小,大的穿着蓝色格子衬衫和牛仔裤,小的扎了两个羊角辫。
两人沐浴在阳光里,周围环绕着不断浮动的波点。
小的比比划划,大的露牙傻笑。
刘春山从不伤害小孩子,也从来没跟他们说过话,这次却例外。
徐途靠着墙壁,扭身蹭了蹭。
秦灿已经观察她半天,手里端着饭盒,夹了根菜心放嘴里:“饭菜都凉了,过来吃啊。”
直到进入厨房,她后背还仿佛笼罩一股热气。
下课铃响,秦烈走。
“哦——”秦灿拖长音儿:“我哥今年三十一了?我这个妹妹都没你称职。”
徐途被她堵得没话说,埋头吃了几根菜,口不对心地道:“他太老,嫌弃他。”
“成熟的男人有魅力,会疼人,这样才有安全感。”秦灿顿了顿:“但我哥好像例外,他脾气又臭又硬,性格又闷,一天就那么几句话,不知道有没有这方面的悟性。”
徐途呛了口饭,米粒喷得到处都是,好一会儿才平静下来:“别乱讲,轮辈分我还要管他叫叔叔呢。”
“你们差几岁?”
秦灿没否认:“那,你们有什么秘密?”
徐途端起饭盒,小板凳被秦灿坐着,她直接蹲她旁边,一翻眼:“没有。”
徐途掰着手指算了算:“他今年三十一,我十九,哦不对,我二十了……不到十一岁。”
徐途透过窗口看外面,秦烈已经走半天,明晃晃的日光下,只有旗杆矗立着,半个人影都见不到。
她手背到身后,捻起衣服抖了抖,一股股温吞的空气灌进去,浑身那种燥热并未缓解多少。
徐途说:“我知道。”说完觉得哪儿不对,目光从远处收回来,略微镇定的笑了笑:“想打探秘密,是不是都用这种话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