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机小说

第29章 新棋局（第2页）

　　历史课。第三次反法同盟，英国出钱俄国出人奥地利当炮灰，特拉法尔加海战法国舰队全军覆没，奥斯特里茨以少胜多反败为胜。历史书上的章节标题，考试时的填空题。而现在，每一个决定都意味着成千上万的人要死，或者不死。

　　“我们有多少钱？”林哲问。

　　塔列朗明显愣了一下。外交大臣不习惯从皇帝嘴里听到这个问题。拿破仑·波拿巴问的应该是“我们有多少兵”。

　　“陛下，财政问题最好问戈丹……”

　　“我问的是你。”林哲放下杯子，“要阻止第三次反法同盟，军队需要钱，外交也需要钱。你告诉我有多少钱，我告诉你该怎么用。”

　　塔列朗沉默了三秒。

　　“国库结余大约两千万法郎。法兰西银行的信用额度还有五千万。但陛下上周刚批准了洛林矿区的修路拨款，学院那边也要追加蒸汽机经费……”他顿了一下，“实际能动用的，大约三千万到四千万。”

　　“够买什么？”

　　“一个德意志选侯的忠诚。”塔列朗毫不犹豫地回答，“或者两个。”

　　“说得具体点。”

　　塔列朗走到地图前，手杖尖端指向莱茵河右岸。“巴伐利亚已经倒向我们。符腾堡也在谈。但中间还有十几个小邦国，有的只有一座城，有的只有几块飞地。他们的君主穷怕了，给钱就签字。每年十万法郎的年金，加上关税同盟的优惠政策，就能把整个施瓦本地区变成陛下的后院。”

　　“然后俄国人来了，他们第一个倒戈。”

　　“所以要给他们更多。”塔列朗的手杖往右移，“不是给钱，而是给安全。陛下上个月在巴登做的事——用账本算清楚跟着皇帝赚钱，跟着反法同盟吃亏——可以再做一遍。不只是巴登，符腾堡、巴伐利亚、黑森，甚至汉诺威。让他们自己算，让他们自己想。等他们算清楚，弗里德里希·威廉三世的援兵就少了一半。”

　　林哲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杜伊勒里宫的庭院，远处塞纳河在晨雾中泛着灰色的光。一艘平底船正逆流而上，纤夫们弓着背，绳索勒进肩膀。

　　“你知道最麻烦的是什么？”林哲没回头，“最麻烦的不是英国，不是俄国，甚至不是奥地利。最麻烦的是普鲁士。”

　　“陛下说得是。”

　　“腓特烈·威廉害怕我，但并不恨我。他恨的是法国革命，恨的是推翻君主制的念头，但他不恨一个能跟他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的皇帝。”林哲转过身，“所以我需要你办一件事。”

　　塔列朗微微欠身。

　　“给腓特烈·威廉带话。不要通过外交渠道，找一条私人渠道。告诉他，我理解他的处境。普鲁士夹在俄法之间，谁都得罪不起。但我可以给他一个选择。”林哲走回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行字，“发一张邀请。邀请普鲁士参加法兰克福关税同盟筹备委员会，观察员席位，不承担义务，但享有成员国的关税优惠。为期一年，到期可以续签，也可以退出。”

　　塔列朗接过纸，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陛下，这个条件……”他罕见地停顿了一下，“太优厚了。”

　　“就是优厚。”

　　“腓特烈·威廉会怀疑。”

　　“所以再加一条。”林哲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节奏和塔列朗的手杖一模一样，“英国正在组建第三次反法同盟，据我们的情报，他们承诺向普鲁士提供五十万英镑的军费补贴。如果普鲁士加入筹备委员会，法兰西帝国可以向普鲁士提供……同样的数字。”

　　塔列朗的眼睛终于有了变化。

　　不是惊讶，而是一种谨慎的评估。像一个棋手看到了一步出乎意料但又合乎棋理的落子。

　　“陛下要用钱买普鲁士的中立？”

　　“不是中立。”林哲说，“是犹豫。”

　　他走回地图前，指着柏林的位置。“普鲁士一旦开始犹豫，奥地利就不敢轻举妄动。奥地利不敢动，俄国人就不敢越过波兰。俄国人不动，英国人的钱就白花了。而英国人的钱一旦白花，下次国会再拨款就难了。”

　　塔列朗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