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瑾站起身来,身形挺直,眼神微收。
“拟旨,”沈长昭顿了顿,“封骠骑将军顾怀瑾为皇城司指挥使,掌京畿巡防,缉事缉密,直受朕命。”
殿中几名内侍的眼皮都不觉一跳,皇城司指挥使!那可是皇帝最重要的心腹要职,执掌京畿,权力极大。
顾怀瑾脸上丝毫未动,跪地叩首:“微臣领旨,谢恩。”
“此次春猎,由顾卿统领。即日起封山,三日后起程。”
“是!”
皇帝指了指御案上的地图,“东岭以北,多鹿,熊,可圈地,供众臣比猎。”
“南坡,”他顿了一下,“猎地小,地势缓,风也不大。便多备些小兽罢,留兔、野鸡、黄麂等物。“
顾怀瑾眼底一动,小兽?皇上正值盛年,孔武有力,箭术高超,曾跟随先帝征战沙场,素来只喜猎猛兽,想必是,另作打算。
但他只是微怔了一下,旋即便道:“微臣领旨!告退。”随即退了出去。
站在旁边的裴公公,试探着凑近了半步,低声道:“陛下这是要,赏给景和宫那位娘娘?”
沈长昭目光收回,“猎场风重,她身子才好,朕欲与她,同猎。”
裴公公低眉顺眼的退了回去,圣上对这位淑容娘娘,可是越发上心了。
天色将晚,霞光如火,金灿灿的照耀在宫墙上。
温婉凝走下软轿,芷容跟在她身后,手中小心翼翼的提着一个食盒,里头是贵妃刚刚亲手熬制的桂花莲子羹,尚带着炉火的余温。
“娘娘,陛下此时正在演武场中。”
温婉凝点头,视线掠过演武场那道高高的朱漆门扉,门未掩全,传出了阵阵马蹄声,和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她脚步一顿,眼神一下子变了。
演武场内何来的女子?
她走到门边,悄悄探出身子。
夕阳下,一匹雪羽红鞯的骏马缓缓驰过。
马上,正是沈长昭。
而他的怀中,竟抱着一个女子。
叶如棠!
她坐在皇帝身前,整个人都陷进他的怀里。
沈长昭一手执缰,侧头低声在她耳边说着什么,眼中少见的尽是柔情。
另一只手,环在她的腰上,紧紧的握着,像是生怕她会被风吹走。
叶如棠仰着脸,眼尾轻弯,笑颜如初春里新绽的桃花般灿烂。
风扬起她的裙摆,飘起一角朱红。
她素白的双手搭在沈长昭的手上,与皇帝并肩共骑,此情此景,竟似是一幅画,唯她于皇帝两人共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