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牙已经够让她担心和崩溃了,牙医说的费用更让她丧气。
她的保险只能报销部分。
一次性拔四颗智齿通常要全麻,除去报销,她还要至少自费三千美元。
如果只做局麻加笑气,大概能控制在一千美元以内。
[妈妈打的钱也只是够日常开销。
我不想问他们要钱。
]想到这,她偏执地决定靠意念让自己“康复”,[说不定一吃抗生素就好了。
]她暗下决心:要显化掉牙痛。
这时,John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拉回:“今晚我能睡在床上吗?”“啊,可以可以。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又跟着你回到你的公寓了……我可以回自己宿舍的。
明天如果退烧,我就去牙医那…拔、拔牙。
”说到拔牙她还是有点怵。
“Please,Lia。Don’tmakeitharderthanitneedstobe。”John的声音是她没有听过的冷酷。
John不理解她为什么生病了需要被人照顾的时候,老喜欢跑走。
路凉羽低下头,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错。
她往床的一边挪了挪,掀开了被子的一角,拍了拍旁边的枕头,示意John她的同意。
……一次性拔四颗智齿,且没有全麻,只靠局部麻醉和笑气,全程清醒看着牙医和他的助手拿着钳子,起子,撬子,钻子在自己口腔里进进出出——是路凉羽这辈子都忘不了的“酸爽”。
她感觉自己的天灵盖一直飘在诊所天花板上,全程灵魂出窍。
John征得牙医同意,一直坐在手术室角落,默默守着路凉羽。
全程仰面的路凉羽偶尔低眉,余光能扫到他攥紧了的拳头。
路凉羽嘴里塞满止血棉,嗓子里全是血腥味。
临走的时候,牙医大叔和护士小姐姐共同对路凉羽说了一句:“Lia,youaredefinitelyoneofthebravestsoulsI’veeverseen。”牙医又和John交代了一大串注意事项和复诊安排。
刚吸完笑气、嘴里血肉模糊的路凉羽跟派大星的智商差不太多,默默坐在那里等着John弄完。
John拿着牙医给路凉羽开的一星期的假条、一袋子的药、回诊的预约单,带她又回了他的公寓。
回去的路上,他斩钉截铁地说:“这一个星期你务必住在我这里。
”感觉自己刚刚似乎经历了开膛破肚的路凉羽,此刻都不知道“No”字有几种写法。
只要能躺下,她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