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住哪儿?”卡罗斯有点焦急地问。
“住中国。是吧,颂?”
“是。”齐颂应着,朝卡罗斯满眼是话地望一眼。
“我可以去中国找你!”卡罗斯对齐颂说。
姨妈对齐颂笑吟吟译道:“他说呀,咱住得离他太远啦,不好找呐!”
齐颂急坏,忙冲他说:“不!不……”
卡罗斯对姨妈:“告诉她,等我毕了业,攒上钱……”
“颂啊,他说啦,他可忙着呢,没空陪咱们说话了。”
齐颂听了忙说:“你去忙你的,我明儿有空再过来看你……姨妈,你这么跟他说呀!”
姨妈转向卡罗斯:“她说,以后就再见不着啦。”她伤感地朝他笑一笑。
“那明天吧?好吗?”卡罗斯对齐颂说:“明天我开车上你住的地方,去接你……”
齐颂听懂一个词儿:明天。她头点得忙乱:“是、是!明天我还到这儿来找你。”她拿中国话对他说,只有“明天”是英语。
姨妈对卡罗斯:“她说明天太晚啦,她明天就回中国了!”
卡罗斯给噎了,毛茸茸两个眼全力张着,朝向齐颂。
姨妈便拉了齐颂往门外走。齐颂挣着,泪快出来了:“姨妈,你告诉他:我有空还来的,叫他等我!”
卡罗斯等着姨妈替他翻译,一脸生离死别的紧张。
“她说她不会再来你这儿了。”姨妈在卡罗斯肩上拍了软软一掌,完全是个慈母般的老辈儿。
卡罗斯凄惨地笑笑,说:“那就请你告诉她……我爱她!”
这回姨妈不吱声了。
齐颂急问:“姨妈,他这句说的什么?”
“说的屁话,听了要脏你耳朵。”姨妈说。
卡罗斯眼巴巴看着老女人推着她走远,那朵别错了的花在她头顶一跳一跳,终于落到地上。她俩都不察觉。
卡罗斯慢慢跟过去,拾起那花发结。她俩走没了,他眼泪滚出来。
两个老头趁机溜出店门,没付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