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岁那年学游泳,我呛了水哭着扒住池边,妈妈一把将我的手掰开。
“运动员的孩子,这点苦都吃不了?”
她自己就是国家队退役的,奖牌挂了满墙,坚信眼泪是软弱,挫折才是良药。
跑步摔倒不许扶,发烧也要坚持训练,她总说:“现在狠心,将来你才会感谢我。”
我飘在上空,伸手去拉妈妈的袖子。
“妈,我不哭了,你能不能放我出来?”
指尖穿过她温热的胳膊,她什么也没感觉到,她只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嫌走廊冷。
原来人死掉以后,真的碰不到人和物。
可看见她离我这么近,我还是下意识想靠过去。
“差不多了,把她带出来,体验一下其他几个项目,好好治治她这个娇滴滴的毛病。”
我妈朝我爸示意了一下,我爸走向门边伸手去拉门把手。
妹妹林晨晨却走过来,晃了晃手机。
“妈,你看姐姐发的朋友圈。”
屏幕上是一张聊天截图。
头像是我的,内容却不是我的口吻:
“老家伙们真好骗,随便装装可怜就急了,等会儿再吓吓他们,看看谁先服软。”
“这不是我发的。”
我想抢走手机,手掌却一次次从屏幕穿过去。
妈妈的脸沉了下来。
“难怪今天硬要我们带她来鬼屋。”
“她现在这么安静,原来在里面憋着坏。”
我连忙解释:“妈妈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融入你们,才咬牙主动要参与的。”
爸爸接过手机一看,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