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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凤凰台（第2页）

“为什么？你告诉朕为什么？”他心底难免染上一些悲戚，不知她怎么忽然就成了这样，明明她在任何人面前都可以笑得那么开心，京城里纷传着她出游那日的事迹，朝臣们在参她，可是百姓却在赞扬她，说她是最平易近人又心怀民生的一个皇后，人美心善之类的赞颂之语连街头的小孩子都会说。

“臣妾只是忽然发现，皇上不是臣妾想要的那个人而已，并无其他。”

“不是你想要的……那你想要谁？谁是那个人？”

“小时候，我第一次被父亲带进宫，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一个漂亮哥哥，还有后来在太学里念书，将我抱在怀里的那个哥哥，不是眼前这个，为了别的女人骗我，还让她叫你哥哥的皇上。”

“霜霜……。”萧赫尧显然没想到她介意的竟是这个，一丝慌乱袭上心头，却不敢表现出来。

“从前，我曾告诉皇上，最厌恶姐妹共侍一夫的事，结果嫡姐有了孕，我用了几乎一年的时间，又逃出一直困着我的牢笼放肆了一把，才终于让自己咽下了那件恶心的事，好好留在皇上身边，当一只合格的金丝雀。后来，是皇上自己说，只有我能叫皇上哥哥，却没想到，皇上在不知不觉间，也成了另一个女人的哥哥。何念霜有与我相似的容貌，穿衣打扮稍微模仿模仿，再叫一声哥哥，应该也能以假乱真，皇上何必非要继续将我囚在这牢笼中呢？”

贺妍妍，和何念霜，成了她此生无法与之和解的两个人，她可以眼看着皇上和任何一个女人恩爱，却没办法忍受自己的姐姐来争抢，更没办法接受另一个女人来抢自己的哥哥。

“说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哥哥的，是皇上自己不要我了，怎么还要来怪我呢？”

“对不起……朕不知道你介意的是这个，是她自己，听到了我们私底下的对话，才那样学着叫的，不是朕让她那么叫。霜霜，都是哥哥的错，都是哥哥不好，霜霜别生气了好不好。”他的态度软下来，慌忙地撤了手，将人从床上抱起，小心地将人扣在怀中。

贺霜霜不知该怎样处理眼前这个人，恶心的感觉始终萦绕在心头，她想推开那人而不得，有些暴躁，最后是拼尽了全身的力气将自己蜷成一团，再一脚将人蹬了出去，他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

“皇上请自重，时至今日，臣妾已然明白了皇上的心思，会当好这个皇后。人心本来就是会变的，臣妾也没怪皇上，但求皇上能给臣妾一条生路，彼此相安无事就好，得陇望蜀不是什么好事，你有一个何念霜，尽够了。”

她当真是绝了情，冷淡和嫌恶在她脸上交替出现。

“若是霜霜不高兴，朕今后不会再见她，好不好？”

“不好，若是无事，皇上请回吧，臣妾还有事。”

萧赫尧失魂落魄地离开了仙居殿。

没了萧赫尧的仙居殿，成了贺霜霜避世的居所，六宫大权也交了出去，她每日只需要烦恼几个孩子的事。

早上送他们去太学求学，傍晚去接他们回来，萧灿灿年纪还太小，她便终日抱着他，陪他在御花园里玩一玩，又回到厢房里给他念书，又或者是，抱着他到太学里，和几个哥哥一块儿听先生讲课。

后宫发生的任何事她都严令不许在仙居殿里议论，只要皇上没有苛待仙居殿的份例，她可以一生都这样过下去。

想到那日萧赫尧失望离去的背影，说不心慌自是骗人，可眼下的后宫，因着皇上自己的手笔，除她之外无一人能为皇家诞育子嗣，她只能赌一赌那男人的心，以及日后她孩子登基的可能。

想到这些，她便又继续享受当下无人打扰的悠闲。

然而就算她不打听，后宫里该有的吵闹还是会有，只是鲜少能波及到仙居殿，没有几个不长眼的敢堂而皇之地招惹到皇后的身上。

宫里新建的凤凰台不许任何人上去。

三伏天到来，仙居殿里的冰的份例比从前少了许多，绿桃说这是容贵妃吩咐的，各宫都只能分到这么一点。

她有些嫌弃那何念霜的为人，隐而不说。

掌握了六宫大权一段时间后的何念霜尝到了甜头，发现皇后根本没想要回去，又试着克扣了一些仙居殿份例之内的冰，发现仙居殿还是没有动静，便愈发地得意起来。

仙居殿毕竟是皇后的住所，内廷司再大胆，也不敢全都听容贵妃的，否则哪怕皇上不过问，朝臣们知道了皇后的处境，也会上奏参那容贵妃一本，说她不敬中宫。

到时候皇上迫于朝臣的压力问责下来，容贵妃最多受罚，他们却必须得死。

然而其他那些宫殿，比如充仪以下位分的，还有那些被禁足的妃嫔，不约而同地被容贵妃克扣了不少东西，有的宫殿尚且吃饱都成问题。

太后被那容贵妃气到，跑到仙居殿来骂了一下午，又问贺霜霜，什么时候愿意搭理一下皇帝将那六宫大权拿回来，否则这后宫真的要被那贱人给搅成一摊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