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祁抱着他离开道观时,少年依靠在他怀里,两条眉毛一直紧蹙着,纤瘦的脖颈无力地弯折出一道弧度,呼吸声微不可察,像是下一秒就要随风而去。
晏祁气明瑾不把自己的安危当回事,更气外面那些叫自家孩子吃了大苦头的混账。
但他也气自己来晚了,让这孩子受了不少罪。
他甚至不敢想,若是自己再晚来片刻,明瑾会落入怎样的一个境地。
区区一个前太子,哪里比得上他半分重要?
不过这些话,都不适合现在讲。
明瑾足足睡了两日,中途晏祁还喂了他两碗米汤,只是那时他还昏沉着,基本没有太多意识。
现在人终于醒了,知道自己要被秋后算账了,倒是给他表现出这么一副乖巧听话的模样来,难不成,以为这次还能蒙混过关吗?
面对主动认错的明瑾,晏祁丝毫不为之所动。
他淡淡道:“睡了这么久,先吃饭,吃完饭我们再来谈别的。”
别啊!
明瑾在内心呐喊,这跟断头饭有什么两样?吃饱了才好上路吗?
可当晏祁叫人送来热腾腾的饭食,闻着那扑鼻的香气,明瑾还是没忍住,肚子咕噜叫了两下,试探着拿起筷子。
“那,我吃了?”
“吃吧。”
明瑾立刻端起碗狼吞虎咽起来,晏祁见他这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皱了下眉,给他盛了碗汤。
“谢谢先生!”明瑾受宠若惊,立马放下筷子双手接了过来,喝了一口,十分做作地大声夸赞,“好喝!”
晏祁轻哼一声:“这时候不叫父皇了?”
明瑾讪笑起来。
果然还记得这一出呢。
啧,小心眼儿的老男人,就是记仇。
“对了,”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赶忙问道,“叔山他人呢?可还有事?”
叔山?倒是叫得亲密。
晏祁面不改色,语气冷淡道:“他好得很,不需要你操心。吃你的饭。”
“那太子……”
“吃饭。”
明瑾乖乖低头扒饭,时不时偷偷瞟他两眼,像是在判断晏祁是不是在生气,吃饭的速度也逐渐放缓,从一开始的风卷残云,到后面数着饭粒子一颗颗细嚼慢咽。
晏祁也不催他,就这么默默地陪在边上,静静地看他吃。
到最后,反而是明瑾先受不了了。
“我吃饱了。”他小声说。
晏祁叫人把碗筷都收走,又叫人进来送了趟热水,让明瑾好好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