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瑾愤愤然道:“我讲了这么多,你难道还没听明白吗,木云姐这意思就是让我再努把力,叫他别再演给自己看了,现在先帝都死了,仇也被他亲手报了,他还天天隐忍着隐忍着,还演给谁看呢?”
“呃,你爹?”
明瑾的脸瞬间挂了下来。
就在昨天,木云离开后,金柳又派人到明府给他递了一封信,里面客观讲述了那日在北镇抚司大牢里明敖和晏祁的对话全过程,并在信的末尾再次好心地表示,明瑾如果有什么需要,随时可以来找他帮忙。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神?”明瑾疑神疑鬼道,“打算带阿囡离京这事儿我只跟你讲过,怎么他好像也知道了似的?”
张牧立刻对天发誓:“绝对不是我说的。”
“或许是因为他经常和陛下接触,看出了什么端倪吧,”他猜测道,“我爹这几日上朝回来都说,陛下圣威愈重,一看火气就很大呢。”
明瑾一巴掌拍开他朝自己挤眉弄眼的脸,嫌弃道:“边儿去。说点正经的,这段时间元栋他们都在干嘛呢?”
“这个,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问他们?”
“要是我能找到人,我至于来找你问吗!”
“消消气消消气,我看世子殿下火气也蛮大的,”张牧给他倒了杯茶,随口道,“他们还能干嘛?自然是帮你跑腿啊,跟京中那些大户们走动往来,万一你和陛下真一拍两散,也好梅开二度,也帮你造一回反啊。”
明瑾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张牧愣了一拍,随即跳脚:“恶不恶心啊你!”
“不是,等下,”明瑾甚至怀疑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们帮我——联络京中大户?还说以后可能帮我造反?!”
是他疯了还是荀婴他们疯了?
明瑾瞪着张牧道:“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组建联盟是为了对付魏金宝,后面进宁王府给我当幕僚,也只是帮我保住爹娘他们的性命吗?怎么你们一个个的,都开始打算让我当皇帝了?”
“这不废话嘛,”张牧反而觉得他很奇怪,“你不当皇帝,还有谁来当?”
“可我都要离京了……”
“迟早还会回来的嘛,”张牧大手一挥,“放心,兄弟我懂,我也有这种时候。”
明瑾:“…………”
他彻底绝望了。
就连他最好的兄弟,都不认为他是真的一点儿也不想当皇帝,那他还能找谁说去?
不行,必须要跑路了!
再待下去,明瑾深切怀疑,哪天自己一觉醒来,黄袍就披自己身上了。
关键是,如今穿着龙袍的那位,大概还会对此事喜闻乐见。
按照晏祁之前的说法,等自己当上皇帝,他就做个清闲太上皇,离宫游山玩水去,留他一个人在深宫之中凄凄惨惨戚戚,每天面对数不完的奏折和公务,以及边境动不动就来骚扰的胡人。
这一刻,明瑾要跑路的心无比急切,他立刻就告别了张牧,回明府开始收拾东西,还顺便暗中叮嘱陈叔山和阿囡他们也可以准备起来了,同时还给金柳回了消息,私下里商量了一番勾当。
“哎呀呀,如今这日子过得,才叫一个趣味横生啊。”
金柳看着信,唇边的弧度越勾越大。
他这人,天生就爱热闹。
而这世间有什么热闹,比皇室的热闹更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