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令人不愉快的小插曲,给本来平淡的寒假增加了一些波折和搬家的麻烦。
其实对于家当不多的路凉羽来说,搬家本不是一件很难的事。
只不过想到那个小魏大概正优哉游哉地坐在他的寝室里暂时相安无事,而她在结了冰、打着滑的路面上拖着行李箱狼狈不堪的样子,她心里就有些委屈和不服气。
尽管似乎所有人都在帮助自己,她还是充满了那种深深的无力感。
打开新宿舍的门,她走到桌边放下钥匙,正准备打量一下新地方,却在无意间透过窗户,看见窗外不是别的,正是那个车站。
那个雨夜初遇时他们一起下车的车站。
也是两周前,他们拥抱说再见的车站。
恍惚中路凉羽想,要是John此刻就能出现在那个车站站牌下就好了。
有些人,当他们一直在你身边的时候,你也知道你贪恋着他们身上的气息,但只有在分离的时候,才能感受到那种气息其实早已替换了围绕在自己身旁的一部分氧气。
那部分氧气离开后,即便呼吸不会一下子变得那么艰难,胸膛下的心就变成了一条被捞出水面的鱼,有些发紧,有些缺氧。
其实不管那件小魏的事有没有发生,路凉羽都已经能隐约察觉到她对John的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心情,那种心情像是一场滞后的戒断反应:是对生日那天躺在草地上的初吻的戒断;是对火车呼啸经过时那次温暖而有力的牵手的戒断;是对两人和衣共坐在氤氲缭绕的浴缸里的戒断;是对那晚那句“你可不可以别走”的戒断。
那个会坐在教室外的走廊长凳上等她下课的男生,早已经在路凉羽心里停下了一个轻盈而又坚定的身影。
只是路凉羽——后知后觉。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她拉开百叶窗,看到屋檐上的冰棱开始融化了,树上的积雪也似乎一夜之间全数退场。
仿佛跨年夜的钟声倒数过后,自然的时钟也忽地一跳,宣布冬天可以结束了——如果深冬的冰雪未融,是因为重逢未到,那么现在,重逢似乎已经可以提上日程了。
想到是新年的第一天,路凉羽便在企鹅空间里发了一条说说,配了一张她拍到的烟花图案。
然后给妈妈在企鹅上留了言,祝她新年快乐。
她们母女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的。
路凉羽妈妈是个小学老师,从小对路凉羽的教育,在外是演给别人看的、松弛感拉满的“放养型”,对内是实则严厉而又面面俱到的“监控型”。
不一会,妈妈回复了一句新年快乐,并问她寒假是否休息得好,网课是否进行得顺利。
路凉羽回复一切都好,她并没有跟妈妈说小魏和搬家的事情。
并不是她爱报喜不报忧,只是一直以来,但凡路凉羽自己能打点好的事,她都没有和妈妈报备的习惯。
可能也是因为,她从小就被妈妈教导:“你自己能搞定的事,就不用汇报邀功。
”本以为这个简短的对话可能寥寥数语就能结束的时候,路凉羽妈妈又加了一句:“你的□□空间为什么不对爸爸开放?”路凉羽一怔,心里顿时有点反胃。
路凉羽的“爸爸”是她的继父,她自从出去上大学后,已经很刻意地尽量不去想这个人的名字和身份了。
妈妈在这她上大学的两年,对她放假不回家、回家后躲着继父也没做过什么评价,突然这么单独提到继父让她有点措手不及。
“可能不小心设置弄错了吧。
”路凉羽撒谎了。
“那你打开,不要没大没小。
爸爸很关心你的。
”路凉羽妈妈发了一条语音,背景音里她还能听到继父因为常年吸烟咳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