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习俗,若想重新起棺,必须由和亡者有亲缘关系的男子穿孝衣,跪棺诵读安魂辞后才行。
我阿爹没有儿子,但卫祈与我有婚约,算半子。
卫祈答应了我跪棺。
正要把苏令娴重新抱回花轿,她却柔柔开口。
“卫哥哥,我的轿夫崴了脚站都站不稳,我怕他再把我摔出来。”
“如果误了吉时,恐要被婆母怪罪的。”
卫祈闻言满是心疼,目光环视周围一圈。
最后落在为我阿爹抬棺的杠夫身上。
“温芷,你借一个杠夫出来,换上喜衣去给令娴抬轿。”
我冷了脸。
“少了杠夫,我阿爹的棺木就抬不起来了!”
“她出嫁有吉时,难道我阿爹落葬就没有吉时吗?”
卫祈不悦的皱起了眉。
“事有轻重缓急,死者已矣,自然得先顾及活人。”
“死者已矣?”
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只觉得无比讽刺。
“卫祈,你还记得我阿爹是为你死的吗?”
去岁秋冬,他入山游猎,在避猛兽追赶时,失足坠崖摔断了腿。
大夫判断,会落下终生残疾。
若有月见草,方可一治。
可月见草在南疆极为难寻。
一旦跛足,卫祈就和世子之位无缘了。
阿爹心疼卫祈,为帮他寻接骨良药,独自去了烟瘴丛生的南疆。
最后药找到了,阿爹肺腑的旧疾却被诱发,不治身亡。
卫祈白了脸,薄唇颤动,再说不出借杠夫的话。
苏令娴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她泪水潸然而下。
“卫哥哥,你可知家父为何这般急着遣我出嫁?”
被她一提醒,丫鬟瞬间得了令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