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橱窗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老板娘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女人,正在柜台后面嗑瓜子看电视剧。
见他进来,视线在他那件皱巴巴的衬衫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懒洋洋的轻慢:“给多大的孩子买?”
“大概一米四左右,很瘦。”他说。
老板娘从架子上抽出几件,全是粉粉嫩嫩的,带着蕾丝花边的那种。
江小白看了看,想象着周沫穿上这些的样子,觉得不合适。
他最后挑了三件t恤、两条短裤、一条牛仔裤,都是最简单素净的款式,颜色是白、灰、深蓝。
又拿了一包棉质内裤,最小号的。
结完账走出店门的时候他听见老板娘在背后跟人嘀咕:“现在的小年轻,孩子都这么大了……”他懒得理。
回到出租屋楼下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他拎着大包小包上楼,在二楼拐角碰见了房东。
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秃顶男人,姓刘,平时除了催租基本不见他人。
今天突然堵在楼梯口,手里拿着个本子,显然是有备而来。
“小江,这个月的房租……”老刘推了推眼镜,话说到一半,看见他手里拎的排骨和新衣服,眼睛眯了起来,“哟,看来最近手头宽裕了?”
江小白心里一沉,他兜里只剩两百多块。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说:“月底给你。”
没等他回答,江小白绕过他上了楼。
掏钥匙开门的时候他的手是抖的,他去哪弄房租呢?
他可以借,但已经借遍了,没有人愿意借给他了。
他靠在门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深吸一口气,把门推开。
客厅里的窗帘拉开了,阳光铺了满地。
周沫坐在沙发上,还是穿着他那件过大的t恤,两条腿盘在身下,正在看那本旧杂志。
茶几上的面碗已经洗干净了,筷子整整齐齐地放在碗沿上,便条被挪到了一旁。
她听见开门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杂志是去年房东塞在信箱里的超市促销册子,上面印满了打折的油盐酱醋和洗衣粉。
她就那么一页一页地翻着,好像那是什么有趣的东西。
江小白换拖鞋的时候,看见她脚边整整齐齐地叠着那条脏裙子,已经干透了,泥点子还留着,但被拍过了,不那么显眼。
她坐在沙发上的样子安安静静的,阳光落在她头发上,黑得发亮。
她的手腕从t恤袖口里露出来,细得像柴火棍,皮肤白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江小白把排骨放进厨房,然后把那包衣服放在沙发上,在她旁边坐下。
她挪了挪位置,但脸上还是一点表情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