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多里梅东特神父发出和蔼的、责备似的叹声迎接我。“啊,邻居,好,跪在这儿!你犯过什么罪?”
他把一块厚丝绒布覆盖在我的头上,蜜蜡和乳香的气味扼住我的呼吸,说话很吃力,而且我也不想说话。
“你听大人的话吗?”
“不听。”
“你说:我有罪!”
我不觉冲口说出来:
“我偷过圣饼。”
“为什么,在哪里偷的?”神父想了一望,缓缓地说。
“三圣教堂、圣母教堂、尼古拉教堂都偷过……”
“啊—啊,所有的教堂都偷过,孩子,这可不好,这是犯罪呀,你懂吗?”
“懂。”
“你说:我有罪!不象话。你是偷来吃的吗?”
“有时候吃,有时候赌羊拐把钱输光了,没有圣饼带回家去,因此我就偷……”
多里梅东特神父嘴里开始呜哩呜噜念起来。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忽然很严厉地问:
“你看过禁书没有?”
当然,我不懂这个问题,我便反问:
“什么?”
“你看过不准看的书吗?”
“不,什么也没有看过……”
“饶恕你的罪……起来吧!”
我惊异地瞧着他的脸,那张脸似乎是深思而和善的。我不好意思,我觉得害臊:当我忏悔的时候,主人对我说,无论什么事都得老老实实一丝不漏地说出来,使我对忏悔感到害怕和恐惧。
“我向你家的亭子扔过石头,”我坦白了。
神父抬起头来说:
“这也是不好的,走吧!”
“我还向狗扔过……”
“下一个!”多里梅东特神父连看都不看我,径直叫我后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