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一切与唱诗班的歌声很调和地融合着,一切都象童话一般的奇怪,整个教堂跟摇床一般,在焦油一样的黑漆的空虚中摇晃。
有时我觉得教堂好象沉到深深的湖底里去了,为了去过一种特别的、什么也不能比拟的生活,它从地上消失了。我的这种感觉,大概是由于外祖母讲的基捷日城的故事而来的。我常常同周围的人一起迷迷糊糊地摇摆着身子,被唱诗班的歌声、祷告声和人们的叹息声引入梦境,背诵着一首情调悲伤的故事歌:
当复活节晨祷的时候,
一队可诅咒的鞑靼人,
象一大群凶恶的狗
拥进了基捷日城里……啊,上帝,啊,我的主,大慈大悲的圣母呀!
保佑您的奴隶吧,
让我们听完这早晨的圣书,
让我们平平安安做完祷告!不要让那些鞑靼人玷污神圣的宫殿,淫我们的妻子和闺女,折磨我们幼小的儿童,虐杀我们年老的公公!
我的主!你请听呀!
圣母呀!你请听呀!
听我们的祷告,
听我们的哀求。
万王之王发了命令,
召米哈伊尔,神的差人:
“去,米哈伊尔,到地上去,
到基捷日附近去掀起地震,
让整个城市沉入湖底;
于是,既不休息,也不疲劳,
从晨祷到彻夜祷告,
教堂的神圣礼拜仪式样样做到
永生永世、永世永生!”
在那些年代,我的脑袋装满了外祖母的故事歌,正如蜂房装满了蜜。好象我连想事也按照她的诗歌的格调似的。
我在教堂里从不做祷告。——在外祖母的上帝的面前,不好意思学外祖父念那种怒气冲冲的祷词和带哭声的圣诗。我相信外祖母的上帝不会喜欢这个,正如我自己不喜欢它一样。而且,这些东西都是印在书本上的,这就是说,上帝也跟一切识字的人一样早已记住了。
因此我在教堂里,当胸头有一种快适的哀感,或是过去一天的零星的屈辱刺痛我、扰乱我的时候,我就苦心构思自己的祷告词。只要想起自己不好的命运,不用费多大气力,就能使那些诉苦的言语,自然而然地变成诗歌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