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神清澈坦荡,语气里满是作为主母的周全和体贴。
“相爷还有别的吩咐吗?若是没有,我便先将这些记下,明日一早就安排下去。”
“……”
沈在野看着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还能说什么?
“我就是故意要气你的,你为什么不生气?”
“我不要你这么贤惠,我要你吃醋,要你发疯?”
他看着她那双没有丝毫杂质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她不是不在乎。
或者说,她在乎的,从来就不是他这个人。
她在乎的,是“左相夫人”这个身份,是这座相府的平稳运转,是她作为女主人的体面和职责。
在他看来,流云苑的归属,是丈夫的宠爱之争,是两个女人之间的较量。
而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府邸资源的合理调配,是安置新入住成员的行政问题。
他们从一开始,想的就不是一回事。
他以为他们在下同一盘棋,只是彼此对立。
可现在他才发现,她根本就没上棋盘。
她只是站在棋盘边上,有条不紊地擦拭着棋子,打理着棋盘,确保这场游戏能顺利进行下去,至于谁输谁赢,谁占了上风,她毫不关心。
深切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沈在野像一个用尽全力表演的戏子,台下唯一的观众却只顾着低头数瓜子。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试探,都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笑话。
“没……没有了。”
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
“你……你继续忙吧。”
说完这句,他再也待不下去,是落荒而逃般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账房。
身后,孟蓁蓁温和的声音遥遥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恭送相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