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轮碾过青石板路。
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五十箱白银,分装在十几辆不起眼的乌篷马车里,由他最心腹的亲兵押送,混在出城的商队中,悄无声息地驶向他城外。
沈在野骑马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色沉静如水,但他的内心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回头望了一眼左相府高大的门楣。
廊下那个女人的身影,似乎还停留在那里。
她端着茶杯,云淡风轻,那五百万两白银,真的只是五十箱石头。
“我是你的夫人,自然要支持你。”
这句话,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没有质问,没有条件,没有邀功,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他手下的亲兵们一个个面色紧绷,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他们知道车里装的是足以撼动朝局的巨额财富,但他们不知道这笔钱的来历。
他们只看到自家主子在主母面前,行了那样一个近乎谦卑的大礼。
湛卢策马靠近,声音压得极低:“主子,一切顺利,已经出城门了。”
沈在野“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没有从相府的方向收回。
湛卢看着自家主子的侧脸,欲言又止。
他跟了沈在野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
那种感觉,不像是得到巨款的狂喜,反而像……
欠下了什么永远也还不清的债。
“相爷。”
湛卢还是没忍住:“夫人她……”
沈在野猛地回过神,眼神一凛,那熟悉的、属于左相沈在野的森冷和锐利又回来了。
“不该问的别问。”
“是!”
湛卢心头一凛,立刻勒紧缰绳,不敢再多言。
马车队渐渐远去,京城的轮廓在身后变得模糊。
沈在野的心绪却愈发翻腾。
他想起自己回府之前,是如何揣测孟蓁蓁的。
他以为她会幸灾乐祸,会落井下石,会拿着这件事去向她那个当右相的爹邀功。
他甚至做好了准备,如果她狮子大开口,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他该如何应对,如何与她虚与委蛇,如何在利用完她之后,再将她牢牢控制在掌心。
他想过一万种可能,唯独没有想过眼前的这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