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陈述一个即将发生的事实。
这个姜桃花……
沈在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不会……
真要嫁到相府来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他第一次,对一个女人的话,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惊惧。
这个孟蓁蓁,她究竟是什么人?
她怎么会知道这一切?
她不是未卜先知。
她就是……
就是拿着剧本,站在最高处,冷眼旁观着他们这些戏中人,如何一步步走向她早已知晓的结局。
料事如神?
不,这已经不是“料事如神”可以形容的了。
这简直是……
鬼神莫测!
死寂!
金銮殿上,那平日里能容纳百官朝拜的宏伟空间,此刻却被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填满。
针落可闻。
四皇子穆无暇那句“儿臣恳请父皇收回成命,与桃花公主解除婚约”的余音,还凝固在冰冷的空气里。
太子的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得意。
右相孟仲言低垂着眼,事不关己,但那微微颤抖的胡须,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所有人的目光,或同情,或讥讽,或幸灾乐祸,此刻都默契地聚焦在同一个人身上:
——左相,沈在野。
沈在野站在那里,身姿笔挺如松,面色沉静如水。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袍袖之下,双手早已攥得骨节发白。
血液凝固了,四肢百骸都透着森然的寒意。
那寒意并非来自政敌的构陷,而是源自一个女人的脸。
一张端庄、美丽,甚至带着慵懒的脸。
孟蓁蓁。
她的声音,清晰得可怕,就在他的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