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让孟仲言和王氏的身体同时一僵。
孟仲言深吸一口气,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袍,转身朝外走去:“快!快请李院使进来!”
他必须亲自去迎,做足姿态。
孟蓁蓁则好整以暇地站起身,拿起旁边的一块热毛巾,温柔地替“虚弱不堪”的王氏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母亲,您再忍一忍,救星来了。”
王氏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身体微微颤抖。
她现在是骑虎难下,心中把孟蓁蓁骂了千百遍,却也只能将这场戏继续演下去。
她只希望,那个老狐狸李院使能看在同朝为官的情分上,给她留薄面,不要当场戳穿。
不多时,孟仲言便陪着一个身穿官服、须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者走了进来。
老者年约六旬,面容清癯,眼神锐利,行走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
他正是太医院的掌院,李院使。
“李兄,劳你走这一趟,孟某感激不尽!”
孟仲言一脸沉痛地拱手作揖,姿态放得极低。
李院使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在房间里扫了一圈。
当他看到床上躺着的王氏,以及旁边桌上那支散发着浓郁香气的千年人参(大干萝卜)时,那双锐利的眼睛里闪过了然。
右相夫人病危?
偏偏是在右相被左相逼得节节败退的时候?
还用上了宫里御赐的千年参?
这里头要是没点猫腻,他把太医院的牌匾倒过来写。
不过他混迹宫廷数十年,早已练就了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是为官的基本准则。
“孟相言重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医者本分。”
李院使客气了一句,目光落在了孟蓁蓁身上。
孟蓁蓁立刻上前,盈盈一拜:“蓁蓁见过李院使。家母病重,劳烦您老人家亲自跑一趟,实在是感激不尽。”
她的举止端庄得体,神情悲切却不慌乱,一双眼睛清凌凌的,看不出半点杂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