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先是用大道理堵住了孟仲言的嘴,然后又转过身,俯视着床上的王氏。
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是单纯的“焦急”和“担忧”,而是多了一层深沉的、不容抗拒的意味。
她弯下腰,凑到王氏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母亲,您不是一直说,为了这个家,为了父亲,您什么都愿意付出吗?现在,不过是扎几针而已,您就不愿意了?”
王氏的身体猛地一颤,惊恐地看着孟蓁蓁。
她从女儿的眼睛里,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冰冷和嘲弄。
那眼神在说:装啊,怎么不继续装了?
这场戏是你开的头,现在想半途而废,没门!
孟蓁蓁直起身,重新恢复了那副孝女的模样,声音也再度拔高,充满了感人肺腑的真情。
“母亲,您放心!女儿知道您怕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女儿失去您的心痛啊!您就当是为了女儿,为了这个家,忍一忍,好不好?”
她握住王氏的手,泪眼婆娑:“李院使是神医,他的判断绝不会有错!您若是不治,女儿……女儿今天就长跪不起!”
说罢,她作势就要往下跪。
“哎,使不得,使不得!”
孟仲言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她。
他现在是看明白了,今天这针,是扎也得扎,不扎也得扎!
他这个女儿,今天就是铁了心要“假病真治”,要给他和夫人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他能怎么办?
他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他狠狠心,对着床上还在用眼神向他求救的王氏,沉痛地说道:“夫人!蓁蓁说得对!为夫知道你苦,可眼下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就……忍一忍吧!为夫和女儿,都会陪着你的!”
王氏如遭雷击。
她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她看着一脸“沉痛”的丈夫,又看了看一脸“决绝”的女儿,再看看旁边拿着一排银针、一脸“严肃”的李院使,只觉得天旋地转。
她感觉自己不是躺在相府柔软的床榻上,而是躺在刑场的铡刀下。
而她的亲生女儿,就是那个亲手推她上刑场的刽子手!
悔!
王氏的肠子都悔青了!
她就不该听孟仲言的馊主意!
装什么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