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故意提高音量。
"你家那个大保姆终于跑了?我早就说,哪有你们这么当爹妈的。"
"前天下午下那么大雨,我看那孩子发着烧在阳台收衣服,你们倒好,一家三口在屋里吹空调看电视。"
"真是造孽啊。"
周围的邻居纷纷投来目光,窃窃私语。
"就是,平时买菜做饭全是那大丫头,小丫头十指不沾阳春水。"
"听说奖学金都被抢了,真不是东西。"
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进父母的耳朵。
妈妈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地冲上楼。
推开家门。
玄关处,知语昨天换下来的脏鞋还扔在地上。
水槽里,昨晚的碗碟堆积如山,散发着酸臭味。
阳台上,新洗的衣服没有收,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家里一团糟。
十年来,这个家之所以窗明几净,是因为有一个永远在默默干活的影子。
现在,影子没了。
妈妈瘫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本黑色的笔记本。
她哆嗦着手,重新翻开。
那些冰冷的数字和事实,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刺痛了她的眼睛。
"2020年,冬。我想要一条红色的羊绒围巾。妈妈说没钱。第二天给知语买了一件两千块的羽绒服。"
妈妈捂住脸。
她终于想起来,那年冬天,我手背上全是冻疮,洗碗时疼得发抖。
而她正忙着给知语试穿新衣服。
父亲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给那死丫头打电话!打到她接为止!"
他吼道。
但手机里传来的,只有冰冷的提示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他们永远也打不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