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养生接言:“附近北广岛町内,有个帮派叫作千叶馆,馆主叫做金田中二,独霸那片区域。要是由他们出手,必然万无一失。”柳生一夫应允这事,指令秘书:“你去拟写一份合同,把他们负责人找来谈一谈。要是愿意,就把合同签了,钱不是问题。”犬养生点了点头,看了柳生右君一眼后,快步而去。
当夜,犬养生草拟一份契约。翌日前往北广岛町,来到那家千叶馆,拜会馆长金田中二。两人关在密室内商量勾当。金田中二把合同看过一遍,欢喜道:“阁下放心,请转告柳生先生,金田欣然受命,必能做好阁下交代的事。”双方一拍即合,谈得满意。金田中二随着犬养生来到大厦议会室,对事主致了哀礼,双方便谈雇佣价钱。金田中二道:“为了给柳生先生消除心中隐患,我方建议是一百万美元。不出一个月,必然会把首级献在面前。”
柳生一夫道:“事做好了,钱我自然会给你。不过老夫不想看见死人,你去把他活捉带来。”金田中二点头:“我有计划,请柳生先生尽管放心。”便率先签了合同。柳生一夫是个做大生意的人,懒得去翻看这种无聊合约,便用钢笔签了合同,盖了印章,彼此各执一份,以做交易凭证。柳生一夫意在荒木,不想祸害无辜之人。担心金田中二下手不知轻重,便让柳生右君在侧监督,一同把荒木诱捕。
金田中二吃了一顿午饭,与柳生右君回到千叶馆,立刻召集手下头目开会商讨。他手下有两名彪悍干将,一个叫作川岛明,一个叫作藤原海。后者曾在机场途中刺杀荒木,却是柳生右君私下里遣派。两人听了馆主吩咐,先派人前去踩点找人。不日后,起程齐往东广岛捉人。
此时荒木因伤未敢归家,那二人径直闯入屋中,把美江子绑来馆中,投进地牢里,威胁她说出荒木下落。江子早已视死如归,任凭二人逼问,嘴里也不吐露一字。
川岛明脾性暴躁,毫无耐心,挥手要往江子脸上打。藤原海拦住他,劝道:“事情不在她身上,折磨一个女人,有辱男人气节,不要这样做。”川岛明问道:“那你说该怎么办?”藤原海道:“馆主说了,我们要引蛇出动,把荒木引诱过来,献给柳生先生,这才是任务的核心。”川岛明道:“柳生先生既然与荒木有杀子之仇,为何不让咱们直接替他杀了,反而要留下活口?”藤原海道:“不太清楚,我只知道荒木是个不简单的人,咱们必须要小心行事,不可大意轻敌。”川岛明满面不服,故意把手上铁棍敲得叮当响。
江子看着二人,冷笑道:“你们两个无耻之徒,没有本事对付荒木,却来bang激a我一个残废女人。男人的气节,早被你们两个蠢猪丢光了。”藤原海脸色沉静,不做争执。他或许是因为曾被荒木饶过一命,因此对着江子颇有些愧疚。
川岛明却是个急性莽夫,闻听江子如此冷言蔑视,心中窜出野火,指骂:“你这贱货,真以为我会害怕荒木那小子?他要是敢来,我便用武士刀斩了他。”江子道:“就怕你没那个本事。”川岛明大怒,挥手便打江子一个巴掌。藤原海呵斥:“你干什么要打她?都说了不关她的事,你斯文一点好吗?”
川岛明其实与荒木无怨无恨,只因欠了一笔外债,拿不住荒木就得不到馆主的分红,这才急如火燎。被藤原海劝了几句后,熄灭了怒气。江子自是不允许他们把自己当作诱饵,钓来荒木。心中想定一个主意后,面上故作害怕,怯声道:“你们不要乱来,不要杀我。”藤原海道:“只要你好好合作,那我们就把你放了,绝不为难。”江子忽言又止,犹豫不决。
川岛明原本以为江子不怕死,适才却又听她极力求饶。心想,若多用一点恐吓手段,那就奏效了。便从腰间掏出一把雪光匕首,在江子面前晃影,咬牙切齿道:“你明明知道荒木藏在哪里,还敢嘴硬不说。你要是老实交代清楚,我还可以留你一条性命。如果你还要倔强,我就把你的舌头割下来,把你的脸划成丑八怪。”江子吓得一脸苍白,连连挥手。藤原海不耐烦道:“川岛,你很喜欢调弄女人吗?快把刀收起来,小心出现意外。”川岛明道:“你放心,我知道拿捏分寸。”
江子不断示怯求饶,川岛明不知其意,只当江子害怕至极,便把尖刀在她面上滑走,又把刀逼住她喉结,呵斥:“还不老实交代,看我现在就把你的舌头割掉。”藤原海皱眉:“川岛,你怎么能不听劝告,还要变本加厉?出了事你要负全责。”川岛明刚一回头,突然右手往肉里推进,尖刀刺穿了江子的喉咙,鲜血溅在他手上,惊得他连忙抽出刀来。乍的一看,江子已无气息。地牢里突然陷入一种寂静,静得能听到墙角滴水之声。
藤原海惊骇不已,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川岛,你怎么可以把她杀了,是谁允许你这样做的?”川岛明看着手中血刀,神情变得慌乱,摊手道:“我刚才只是想吓一吓她,没想到她会自己撞死在刀尖下,这不关我的事。”
藤原海本就心头有愧,这下又亲眼看到江子死在自己面前,不禁勃然大怒,狠狠拽拳将他一顿爆打。川岛明也知自己犯下大错,没敢动手反击。藤原海厉声指骂:“你真是一头蠢驴、傻鸟。我三番两次叮嘱,叫你不要动手动脚,以免发生意外事故。你不听劝,现在闹出了大事,看你怎么去对柳生先生交代情况。”川岛明满脸惶恐。
藤原海打骂了他一顿,当下也无可奈何,只得教人把江子装进尸袋收敛,放到冰库里贮存。柳生右君与金田中二正在室内畅快饮酒,庆贺首步计划成功。两人走进门来,把头紧紧低下,各不说话。金田中二喝下一杯酒,问道:“你们审问了这么久,美江子肯不肯合作?”柳生右君道:“就算美江子不肯合作,只要有她在手上,不怕荒木那家伙不来自投罗网。”金田中二得意洋洋。
藤原海面色为难,嘴里支吾道:“美江子……她已经走了!”那两人尚在欢喜碰杯,不想听到这话,面色嘎然止笑。金田中二疑问:“她走了?什么意思?”藤原海道:“她zisha了。”柳生右君惊讶:“这是怎么回事?美江子只是一个人质,又不是凶手,是谁让你们杀死她的?”金田中二厉问:“她是怎么死的?”藤原海撇了一眼川岛明后,默不作声。柳生右君拍桌起身,愤怒道:“金田馆主,你们干出来的好事。荒木要是把这事告知警察,让媒体传扬出去,败坏了我柳生家族颜面,你们一定会付出代价的。”
金田中二脸色惊变,狠狠两记耳光打在二人脸上,大骂:“你们两个混蛋,都干了些什么,怎么能让人质死了?藤原海,你快说是怎么一回事?”藤原海便将地牢事情如实说出。川岛明跪下道:“是我失手不察,请馆主责罚。”柳生右君叹一口气,走出去给父亲通报此事。
柳生大厦议会室里,柳生一夫接听了儿子电话,闻听美江子死亡的事,瞬间勃然大怒,痛骂金田中二是头蠢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心中寻思:“荒木得知这个消息后,岂能不约高手前来报仇雪恨?”因此在大厦里外布置岗哨,从黑市购买许多武器danyao,又花钱雇来一批安保人员,用以保护大厦安全。
金田中二被柳生一夫狠狠臭骂后,心头又惊又怒,就拔出武士刀来。藤原海劝阻:“馆主,事到如今,责怪川岛也没用,该想办法弥补这个过失才行。”金田中二闷叹几声,把刀敲着桌面,指道:“一个残废女人都看不住,你们真是废物。你们知道荒木是什么人吗?他身经百战,骁勇过人,比那个大熊满还要厉害。咱们一次拿不住他,若让他先杀过来,千叶馆只怕会有灭顶之灾,你们说这该怎么办?”川海岛斩钉截铁道:“我有办法应付,我不信他是什么三头六臂,我要亲手用武士刀解决他,弥补我的过失。”金田中二道:“川岛君,你若能亲手杀死荒木,弥补错误,这也算是大功一件。就看你如何将功补过了。”便把桌上那柄利器收回剑鞘,赠递与他。川岛明接过刀来,返身出门。
再说荒木自从在车库逃过一劫,因为身上有淤青伤痕,不便回去与江子见面,因此住在外面歇息,待到淤青伤肿复原后,方才开车返回。来到家门院外,已是晚上十一点。荒木走下车来,看见地面遗留一些纸片,捡起来看,上面有江子字迹,又见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心中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回车上穿着防弹衣,手持一把勃朗宁,左观右望,小心走进院子。一脚把门踹开,里面突然射出一串火光子弹。荒木急忙躲避,抬手回击数枪,击毙了刺客。闪进大堂里看,屋内一片狼藉,心中更是焦虑不安。脚步正要探入江子房间,又见厨房里窜出两个机枪手来,一片雨点般射击。荒木钻进房间,却从密室里绕在身后,击毙这两个机枪手。
荒木待要搜出屋中其他刺客,忽见大堂灯火明亮,房间里走出川岛明。他肩挑两柄武士刀,冷眼走来面前。荒木担心还有其他杀手,便扫视房间动静。川岛明道:“不用找了,他们已经命丧枪下。你果然有好手段,难怪柳生先生那么担心。”
荒木把枪指问:“你是柳生家的杀手?”川岛明怕他知道真相后会立即开枪,不敢正面回答,只说:“我叫川岛明,是我三天前抓走了她,然后献给柳生先生。”荒木道:“你不怕我一枪打破你的脑袋?”川岛明冷笑:“我已经等你很久了。你我都是练武之人,今夜不许用枪,我要与你公平绝斗,解开这段恩怨。”
荒木此刻不知江子已经遇害,又见这人面貌陌生,问道:“你是柳生一夫什么人?”川岛明道:“我与柳生家无关。”荒木道:“那我们之间有何恩怨?”川岛明道:“你等会就知道了。来吧!公平争斗,我们用武士方法来决胜负。”他把一柄武士刀扔来,荒木接过手后,把枪扔了,拔出利刃紧握。川岛明也不多言,怒喝着声,挥刀来砍。荒木见他气势疯狂,也不敢轻敌。两个汉子来往对攻,把刀激砍了三五十合。川岛明不是对手,身上被刀划开好几处,一身鲜血淋漓。
荒木见他受了重伤,把刀放落,说道:“你要是如实交代江子的下落,我可以饶你一命。”川岛明失血过多,浑身都在颤抖,叹气:“你的刀法很好,果然名不虚传。我若告诉你真相,你会尊重我吗?”荒木满面疑惑。川岛明缓口气,说道:“她已经死了!”荒木听得这话如五雷轰顶,往后一阵瘫软,怒骂:“你这chusheng,江子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连她都不放过?”他心中怒火再也压抑不住,挥刀便要把他砍杀。川岛明急忙伸手劝阻。荒木见他已在奄奄一息,不值得去杀。悲愤交加之下,就把刀去砍家具,气得仰面惨叫。
川岛明敞开胸膛,把利剑刺穿了自己胸口,倒在血泊之中。荒木瘫软在地,痛哭不已。邻家秋野大妈已知这事,听他哭得极为悲惨,料想是江子遇害了,也暗自悲伤落泪。她打电话通知吉生三男过来,自个也来到屋里劝导荒木情绪,帮着收拾江子生前的遗物。
吉生三男闻听这个消息,急忙带人开车赶来,到时已是凌晨一点,入门看见地下有四具尸体,便叫小弟拖出去埋了。他见荒木坐在房间里发呆,看着相片悼念。往常鲁莽的他,此刻却变得异常冷静。流了一场无声泪后,在房内整理遗物。
吉生三男在床上一阵摸索,从一个海绵枕里捏到一件硬物,拿出来一看,是一封密信。信封正面写着:致荒木君手启。他见荒木此时精神恍惚,不敢再让他受这刺激,就把信放进怀里。他抹着眼泪,哀叹:“荒木,我们先把尸体要回来吧!”荒木抱头哭泣。吉生三男道:“明天我去千叶馆,把江子的尸体带回来安葬。你虽然给了她不幸的过往,但也给了她真诚的感情。她一直都很爱你,我相信她无怨无悔。”荒木哽咽道:“明天我们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