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上午十点,森林里一片潮湿冷清,低头看见蛇虫游动,抬首可见猴鸟乱窜。热辣阳光透进这片金三角古老森林,洋溢亚热带雨林气息。
伊利亚见导航箭头停了下来,也随之把车停在隐蔽处。四人各将武器军包拿出来,用军刀砍来树枝绿叶,放在车上掩盖。约翰从军包里取出一瓶药剂,指问:“你们还记得这个?”荒木笑道:“这是防虫药水,伊清华给我们示范过的。”四人互将药瓶往身上喷洒一遍,防止蚊虫叮咬。
伊利亚道:“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约翰道:“不用着急,盯紧了跟踪器。等我们先从夫莱身上了解准确信息后,再去查探不迟。”荒木道:“那我们现在要做些什么?”约翰道:“先扎好营帐,小心防备周围情况。”四人便忙着扎营休息。
却说夫莱一路听着陈强指示驾驶,开车到了前方一处军阀大本营路卡哨口。两边立刻涌来数十个身着泰国军服、手持乌兹、阿母一六机枪的兵。众士兵认得陈强这个老顾客,因此对他并不陌生,略略检查一番,就把车放进院子来。
前院木屋里,走出一名将官。那人嘴里抽着粗大雪茄,浑身黝黑,身材健壮,五十上下年纪。身后跟随一名斯文参谋。见到陈强后,一阵热情鼓掌,用泰语笑迎:“萨瓦迪卡。”陈强合什打个稽首,笑道:“萨卡将军,我们又见面了。”夫莱紧随陈强走过去,跟在身后。
原来这个萨卡,本是泰国北境一个守边将军。因在军营里受到了同僚排挤,便领着一支嫡系部队跑来金三角抢占地盘,种植广袤毒草,牟取非法暴利。此处属于三不管地带,一片混乱世界。萨卡原先来到这里,曾遭到多路军阀联合进攻,想把他驱逐出去。然而萨卡麾下却是一支边防精锐,那些本地军阀大多是村野武装,怎么会是正规军对手?因此反过来被他消灭了不少地方势力。远近军阀为利益驱使,也都默认了他在这里的地位。萨卡管辖附近数百平方公里面积,麾下有两千多名各类武装兵。这些年来卖毒世界,发了横财,越发肆无忌惮。
萨卡常年与中国毒梟打交道,颇懂一些汉语。打量二人片刻后,用汉语说:“例行检查,请陈老板配合。”陈强道:“为了安全起见,这个很有必要。”就张开双臂主动配合。萨卡把手一挥,身后两个士兵拿着两副扫描仪来扫查身体。
夫莱见势不妙,情知一旦被他们扫中了跟踪器,顷刻就会丧命于此。趁那士兵前来扫描之际,突然一脚把人踢翻在地,快速从腰间掏出枪来,对准萨卡将军脑袋。边侧士兵骤然吃惊,发一声喊,快速持枪围奔过来瞄准,大喊放下武器。
萨卡毕竟是名武将出身,颇有军人胆气。当下也不惊慌,指问:“陈老板,你想干什么,难道是要和我动武?”陈强连忙夺下枪来,怒问:“阿国,你要干什么?”夫莱道:“我看他们对你有恶意,所以想保护老板的生命安全。”陈强听说这话,面皮虽怒,心底却暗然欣慰,便摆手:“不要紧张,是你弄错了。”夫莱脸上故作疑惑。
陈强回头对着萨卡解释:“将军千万不要误会,我的保镖以为将军要对我有恶意,所以才会心急鲁莽。我刚才已经训斥了他,他也知道自己错了,恳请将军原谅我们。”萨卡冷眼盯看片刻,呵斥:“你在撒谎。”陈强道:“我为什么要撒谎?”萨卡道:“他是你从中国带来的保镖,怎么可能会听不懂我们在说中国话?你这不是撒谎是什么?”陈强解释:“他不是我中国人,他是菲律宾人,所以听不懂中国话,还请将军见谅。”萨卡疑惑:“此话当真?”陈强点头:“完全属实。”
萨卡心中疑虑仍未消散,以为陈强是在撒谎开脱,便回头看了身后的参谋官索木拉一眼。索参谋领会其意,上前指道:“我们将军的意思很明确:如果真是一场误会,那还可以解释清楚。但是将军最恨别人欺骗他。陈老板刚才说的是不是真话,你敢用性命来做担保吗?”
陈强也知道萨卡的营里有许多菲律宾雇佣军,如果自己说了假话,顷刻就会露馅。他拂手道:“索木拉参谋可以放心盘问,若有半句不对,我这颗脑袋就给将军当球踢。”索木拉板着严肃脸面,扫视佣兵们几眼后,指道:“约瑟夫,你是马尼拉人,过来问问这个家伙。”一名菲律宾佣兵约瑟夫,跑来见了长官军礼,前去询问言语。夫莱从小便在菲律宾长大,自然知道本土语言。因此对答如流,丝毫不乱。
约瑟夫见无异常,便对长官解释了一番。萨卡这才相信是场误会,心头已经没了疑惑。当下闹了一场乌龙尴尬事件,也不便再对二人进行扫描检查,就挥手:“没事了,都散开,我要好好招待陈老板。”众士兵撤枪退开,院中杀气渐渐消散。
陈强吐出一口闷气,说道:“阿国,你差点让萨卡将军误会我了,下次绝不能再这样自作主张,你可明白?”夫莱羞愧道:“对不起老板,我知道了。”陈强拍一拍他的肩膀,往前走去。
萨卡把两人带进一个木屋客营,中间摆着一张宴桌,铺满蔬果、海鲜、烤肉、美酒等食物。夫莱站在陈强背后,用针孔摄像头对准这个丛林军阀。
萨卡与陈强、索木拉对饮一杯红酒后,说道:“如今国际缉毒组织,到处在金三角打击毒物,我这货物也是很紧缺。风险与成本提高了,我也赚不到什么利润。所以我要每一份货物多加一美元。陈老板一向是痛快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陈强心头盘算片刻,暗吃一惊,回话:“萨卡将军,我们合作多年,知己知彼,向来都是彼此互利。你财政若有困难,我可以借支一笔钱。但是你无故提高价钱,造成货物吃紧,那就是在掐断我的财路,恕我不能答应。”萨卡道:“这里我说了才算,你没有发言权。”陈强冷笑:“金三角地域辽阔,到处都是卖家,好像不止将军这里才是货源。你若是对我苦苦相逼,那我只能去另找其他的货主。到时候,只怕将军还会想念我这个大拆家吧!”
萨卡也不示弱,高声:“我的拆家,绝不止陈老板一个。还有美国、日本、澳洲等国家,都有拆家和代表,货物是供不应求,绝不止于中国市场。他们这些拆家都答应了,陈老板怎么可以拒绝?”陈强道:“他们多是发达国家,市场经济不能一概而论。我听说迪拜一瓶可乐,能卖三五百泰铢。难道泰国超市也可以这样高价售卖?”萨卡道:“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陈强道:“事实上,我若是答应了将军的价码,那我只能从下家身上赚回这笔差价。要是下家们不答应,那我这条流水线就会中断。将军该不会是喜新厌旧,想抛弃我,要在中国另开市场吧!”
萨卡沉脸不悦。过了片刻后,说道:“那就把一美元,改成四个人民币,这个总行了吧!”陈强道:“我不答应。一切原则不变,还是老价格靠谱。我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都是公平合理。如果将军不满意,那我就去另找货源,只怕将军以后很难在中国市场销售了吧!”萨卡指道:“你不要在我面前吓唬人,你想逼我减价?你有什么进货路径,可以说来听听。”陈强道:“我有很多种进货办法。比如缅甸野人山、黎巴嫩贝卡、阿富汗金新月、哥伦比亚银三角,都有朋友来主动联系,我何愁没有进货源头?”萨卡道:“那你想怎么办?”陈强道:“请将军要搞清楚一件事,你是卖家,我是买家。如果将军不想独霸东亚市场,那也是自断财路,绝非只是我有损失。”
萨卡心想,中国人做生意就是精明,竟然反客为主,倒压了我一头。他见陈强起身要走,反而摆手留客,赔笑道:“刚才只是一个误会,不过我话都已经说出去了,那陈老板好歹也得意思意思,不然我这张脸还往哪放啊!”陈强见他妥协了,大笑:“既然如此,那我同意给将军加半个巴仙。萨卡将军是不是也该意思一回,给我也来个惊喜瞧瞧啊!”萨卡道:“那好,这次我多送你五十公斤,下次可就没这种好事咯!”两个毒梟彼此谈得满意,相互饮酒谈笑。
萨卡眼睛转看夫莱,指问:“陈老板,你手下这个新保镖,面色有股杀气,看起来像个职业军人。不知道与那旺相比,谁更厉害一点?”陈强道:“早听说那旺是将军麾下第一猛将,又是大营的武术总教头。将军若有兴趣,可以请那旺过来,与阿国比划一回。”萨卡道:“陈老板要不要与我赌上一局?”陈强道:“那就设个赌局。我若输了,送给将军一百万美元。”萨卡道:“我要是输了,再送陈老板五十公斤货物。”陈强回头询问:“阿国,你敢不敢会会这个泰拳教头?”夫莱道:“我尽力而为。”陈强道:“这是我与萨卡将军之间的私人赌注,输了也不要紧,赢了会更好。到时我把这些利润给你娶个老婆,买几辆豪车,你看怎么样?”夫莱把头往下一磕,答应出战。
萨卡叫人去把左营长那旺叫来,又与陈强走去后院擂台看赛。夫莱把外套脱放在长椅上,摄像机对准擂台方向秘密拍摄。他吐纳着气,对着沙袋踢打热身。
过不一会,院子里开进一辆卡车,跳下一个泰国勇士。那人一米七四上下,约有七十公斤,三十左右年纪。浑身肌肉扎实,肤色黝黑透亮。相较于夫莱的高壮体格,他显得清瘦了些。但泰拳精华并不取决于个人身材高矮,而是伐生苦学,练习精妙技法。有直拳、摆拳、上勾拳。扫肘、砍肘、砸肘。跳膝、飞膝、砸膝。前踢、扫踢、后旋踢等等,都是凌厉攻势,拳拳神力,招招实用。
那汉子名叫托巴都。那旺,原是曼谷黑市一个拳王,擅打裸拳硬战。萨卡相中了他,带来这里混黑。那旺是个好战武夫,打遍全球这块区域,绰号金三角战神,技勇非凡,做了左营长兼武术总教头。搏击术称霸方圆三五百里地,无人敢与之匹敌。夫莱并不胆怯,活动浑身筋骨后,准备与他挑战。
萨卡找来一个老军当裁判员,主持这场比赛。那两个都是凶猛武夫,气势汹汹。各自准备妥当后,两边靠拢来,跃跃欲试。
陈强怕两人都出拳重,无限格斗只会打死人。说道:“一切都按照国际正规大赛标准进行,双方不要私自逾越,将军认为如何?”萨卡点头:“我同意这个好建议。”便叫人拿来两副职业拳套,按照泰拳比赛规则说明。两人点头同意。裁判一声哨令后,两个壮士虎跃龙腾,相互试探对方的功底。
夫莱不太通晓泰拳法门,只能先看懂对方招数,后发制人。那旺先点出刺拳试探几下,突然一个飞膝扑来,凶狠凌厉,雷鸣电发一般。陈强看得惊讶,说道:“泰拳果然厉害,能在突然情况下,发起如此猛烈的进攻。”萨卡似胜券在握一样,满脸得意洋洋。
夫莱眼明手快,往后退步,躲避他的飞膝。正要反击,那旺却把双手套住他的后颈,膝盖狠狠往胸口顶冲,一连发动三五次膝顶。夫莱抵挡不住,被他两个顶膝击在胸膛,身体倒了下去。裁判读到七秒,夫莱站起身来,调息硬气后,继续格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