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倩扶着母亲坐在沙发上,问道:“妈妈,这些歹徒没有对你怎么样吧!”吴老太摇头:“没有怎么样,我没什么大事。”吴倩道:“不是说有警察在保护你吗?怎么会让歹徒闯进门来呢!难道是周局长在欺骗我?”吴老太挥手轻笑:“周局长没有骗你,他确实安排了两名便衣警察来做护卫,与我吃住都在一起。所有的柴米油盐,都是公款消费。他们对我还算照顾,我也没什么怨言。最后是我把他们给劝走的。”吴倩愕然:“这是为何?难道妈妈不怕危险?”吴老太叹气:“我一个六十岁的独居老人,生死还算看得透彻。不能为我一个老太婆,就去占用两名警力资源,这样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再说,我喜欢清静的环境,不喜欢一天到晚被人盯着,一点隐私权都没有。时间久了,我心里会很不舒服。”甄萍、飞燕三人听到这话,不禁互看一眼,觉得这位吴老太深明大义,很有血性与志气,堪为女性楷模。
吴倩低头羞愧:“妈妈,我很后悔这样去做,害得你受到这种惊吓,我的心里真是愧疚不安。”吴老太闻听这话,皱眉责怨:“你怎么能这样说话?你举报那个黑心老板,是出于社会责任感,做了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完全正确。妈就算真的死了,也会无怨无悔。要是你敢知情不报,为虎作伥,祸害社会,那我非得被你气死不可。”吴倩苦脸撒娇:“妈妈,你知道我不会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永远不会。”吴老太微笑:“妈受点惊吓并不算什么,关键是做人要走正道,要对得起自个良心。没有良心的人,活着也是行尸走肉,还不如去死了好。”飞燕笑道:“吴老太真是一位开明的女士,一心为社会安宁着想,不惧个人安危,言语表达透彻,这让我们十分钦佩。”甄萍、古蜜点头轻笑。
吴倩抹尽唏嘘眼泪:“妈妈,你说得对,我会尽力协助警察破案,一定要把那个黑心老板绳之以法,还给社会一个安宁。”吴老太欢喜点头:“这就对了。”
吴倩起身去冲泡几杯咖啡待客,团坐在茶几桌边说话。古蜜靠在沙发上,眼睛不时盯看手中一个平板摄像科技,听着众人谈话。
甄萍问道:“阿婆,这些歹徒来这有多久了?”吴老太道:“有三天了。”飞燕惊讶:“难道这三天来,歹徒们都吃住在这屋里?”吴老太点头:“他们自个淘米做饭,自己动手煮菜,把我这当成自己家里一样随意使唤。”甄萍道:“这些人没有伤害到你吧!”吴老太道:“那倒没有。警局每天都会按时打电话来询问异常情况,一旦我不在了,他们也得马上逃走,所以也就不敢随意害我了。”甄萍点头:“原来是这么回事。”吴老太道:“歹徒的目标都放在倩儿身上,就等着她回来自投罗网。他们还抢走了我的手机,不停的给倩儿发出信息,诱骗她回来见面。没想到她今天真的回来了。幸好有你们保护倩儿,不然她就麻烦大了。”甄萍轻轻唏嘘感慨。
吴倩拿出手机来看,惊问:“妈妈,这些信息都不是你发给我的,竟然全部都是歹徒发的?”吴老太点头:“警局已经派人通知我了,为你安全着想,暂时不会让你接触到任何手机与网络,以免让歹徒有机可乘。警局这么安排,肯定是有道理,你一定要认真遵守才行。”吴倩苦笑:“这么说来,我还真是有点错怪魏组长了。不过他也真够粗鲁,从不对我解释任何原因,也不怪我冤枉了他。”众人皆笑。
甄萍道:“这些家伙胆子真是不小,竟敢跑来屋里闹腾,阴谋差点就得逞了。”古蜜笑道:“歹徒们再狂妄,不也被萍姐给隔门击毙了?”甄萍挥手:“我都说了,这是一场偶然事件,千万不要当成惯例。谁也不许再说这事,传出去会误导人的。”古蜜虚心点头。
飞燕道:“我看最近阿婆不适合住在这栋楼里,需要去亲戚朋友那里避避风声,最近一段时间深居简出,避免遭受今天这种惊吓。这些人都是冷血杀手,不会轻易罢休的。”吴老太点头赞成:“等会我就去国贸一个妹妹那里去住一段时间。只要你们警察能够破案抓捕罪犯,就听你们的安排,我没什么二话说。”飞燕笑道:“想不到阿婆思想如此开明,一听就能明白,根本就不需要他人游说。”吴倩笑道:“我妈以前是位高中老师,现退休在家清闲,所以思想是很开明的,从不会轻易烦人。”吴老太笑道:“现在是你们年轻人的时代,我这老太婆已经退休了,只能是尽量避免制造麻烦,不能随便占用警力资源。”飞燕三人见她如此谦虚低调,都不禁开心欢笑。
众人聊到黄昏时刻,甄萍陪着吴老太母女在家说话,飞燕则去厨房帮忙做饭,见没了菜,无法下厨,便问:“倩儿,这附近有什么蔬菜超市?”吴倩道:“前面国兴大道旁边有一家超市,那能买菜。”古蜜起身:“我与倩儿去买菜,然后回来煮个晚餐。”甄萍道:“那你们都要小心点。”古蜜道:“我们悄悄地去,悄悄地回来,不会有事。”飞燕道:“留个心眼,不要大意。”古蜜把枪插在腰后,与吴倩结伴暂辞了去。
吴老太见这三个女警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有与歹徒搏斗的能力,心中称奇叫绝。
古蜜二人开车去了超市,挑选一些菜蔬肉类。古蜜感觉到了身后有人在跟踪,便暗嘱吴倩几句,假意在超市里兜转个圈,来到一处超市后门隐藏。待那跟踪的汉子前来后,古蜜闪出身来,三拳两脚将其打倒,迅速铐锁起来。吴倩惊讶:“古蜜姐姐,你好厉害,轻而易举就能打趴男人,你真了不起。”古蜜笑道:“这没什么,我在警队里受过特级训练,学过许多搏击术,就是再来几个也没问题。”吴倩好奇:“那什么才是特级训练?”古蜜道:“就是与特种兵差不多。”吴倩一脸惊奇羡慕。
古蜜往那汉子身上搜出一把匕首、钱包、手机,取出身份证来查看过后,说道:“这家伙是本地人。”吴倩道:“可能是黑心老板花钱收买了他,所以才来跟踪我们,想要背后刺杀。”古蜜打了报警电话,萧所长正吃着饭,只得放下碗饭,又带几名警官前来超市把嫌疑犯带走,捉去派出所里进行严加审讯。
古蜜两人提着一大袋青菜肉食,原路开车回去后,窗外早已天黑。吴老太问道:“倩儿,你带警官去哪里买菜了,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吴倩道:“我们去了大润发超市。”吴老太指道:“下了楼,对面马路就有一个菜市场,干嘛要远远地跑去大超市呢!”吴倩拍着额门自嘲:“我好久没有回家来吃饭,都给忘了这事。”众人忙着去厨房煮饭烧菜。
原来这栋民宅大楼建筑未久,楼盘还待大量售出,因此目前三楼一层只有吴老太一家住户,并未惊着他人。
甄萍五人吃过晚饭后,歇息一会,问道:“阿婆,国贸在哪,离这又有多远?”吴老太好奇反问:“难道你们不是本省的警察,还不知道国贸离这有多远?”甄萍笑道:“我们大西南那边的警察,第一次来到海岛,所以不知道国贸在哪。”吴老太笑道:“不远,开车很快就到。”
到了晚上九点,城市里一片灯火辉煌。吴老太收拾过了所有行李用品,古蜜帮忙背在身上,一齐出门下楼。众人来到地下室上车,吴老太指引甄萍开车去往国贸一座鸿翔花园小区。甄萍一路听着方向指引,不用一个小时,来到入口外侧。甄萍与古蜜直把吴老太送到一座屋门口,由她妹妹接入门后,方才辞别而去。
四人驱车沿路回往泉水山庄。甄萍走过一趟路后,就不在需要吴倩指导方向了,也不开启地图导航,直接开车回到泉水山庄。吴倩惊讶:“萍姐记忆力真好,来一遍就知道了路径,真了不起。如果是我去了外地,就是来回几遍也记不住。”甄萍道:“可能是种职业惯性,我去哪都会记下路线与标记,免得走错了路。”吴倩笑着夸赞:“萍姐不愧是北都特级军警,处处与众不同。”甄萍笑道:“我还不是与你们一样。生老病死,凡人一个。”众人都笑。
甄萍把车停在别墅门外,一番折腾耗时,已是十点半了。四人走进大堂,看见魏组长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电视,一桌丰富酒菜都未动过。飞燕歉笑:“真对不起,我们都忘记回来吃饭了。”魏云一见飞燕就有了精神气,起身去把菜肴放进微波炉蒸热。五人关上门来,围桌坐下,当夜宵一般喝酒吃菜。
大伙吃过夜宵,坐在沙发上聊天。魏云道:“反正也是闲着,我们去附近酒吧喝上几杯怎么样?”飞燕道:“现在恐怕不行,我们都有任务,不能喝酒误事。等完成任务以后,我们再一起喝酒庆祝吧!”魏云笑道:“都听飞燕的安排,我没其他意见。”飞燕见他眼睛总往自己身上来看,心里也猜出了八九分意思,却也不好当面说破。
却说那名龙蛇帮杀手麻精,被甄萍放走后,连夜打车赶回三亚,去往田镇附近一处红树林别墅,在大堂里面见帮主龙蛮生与雇主郝正敏,如实说出在海口发生的事。郝正敏闻言大惊,用英语责问:“龙帮主,你不是对我保证过,只要发现了吴倩的踪影,一次就能替我报仇雪恨吗?这已经是第三次失手了,这回你又作何解释?”
那帮主龙蛮生便是这群杀手组织的创始人,一个缅甸拳手出身,精壮彪悍,为人凶残。原是河内大毒梟廖猜麾下一名头目干将。因在金三角一座辛口峡谷外,廖猜一伙瓦合之众,斗不过萨卡一伙精兵强将。廖猜被萨卡一战击败后,余部残兵都作了鸟兽散。龙蛮生得知廖猜已被河内警察给捉走了,他便与几个头目聚集了一部分残余势力,在金三角境内组织起了一个名叫龙蛇帮的杀手团伙,麾下有百十名杀手悍匪,专门从事一些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黑活。那夜在扎花别墅袭击伊利亚一行的,也是这个杀手团伙所为。后来,龙蛮生经过某个毒梟的推荐,认识了郝正敏,拿了他的一笔巨额赃款后,率人坐着zousi渔船,潜入海岛来帮他做事。
龙蛮生开始还以为只是ansha一个弱小女子而已,不算什么难事,因而没怎么放在心上。想不到几番交锋下来,折损了不少人手,心头也变得慎重起来。
郝正敏问:“龙帮主,你到底还能不能为我报仇雪恨了?”大堂沙发上坐着一个黑面壮汉,左臂吊着一条药纱,显然是受过枪伤。那人名叫熊木信,是龙蛇帮二头目,柬埔寨人。他听到雇主一直都在催问埋怨,便回复他:“郝老板不必着急,我们收了你的钱财,自然就会帮你把事做到。”郝正敏道:“可是你们已经失手好几次了。吴倩不过是个柔弱女子,就有那么难对付了?”熊木信道:“你别忘了,吴倩身边都有武装警察保护,对她进行严密防控,身上又穿了防弹衣。我们只有几分钟的接近时间,一旦暴露身份,大批警察马上就会赶来包围。你觉得我们是故意不想杀她吗?”麻精也道:“郝老板不会真的以为,杀手都像犯罪电影里面那样,可以潇洒又安全的夺走别人的性命?要真是这样,那人人都可以去做杀手了。”郝正敏道:“你们都是职业杀手,sharen如麻,还有办不成的事?”熊木信道:“我曾近距离两枪击中了吴倩的胸口,她却穿了一件防弹衣。我们除了击中她的头部,很难把她彻底杀死。最后连我也挨了警察一枪,这不就是最好的证明?”郝正敏看着他受伤的手臂,嘴里愕然无话,面色仍自不满:“我是听了朋友介绍,付了一千万美元来雇佣你们。我是老板,你们都应该替我把事做好才行。”
熊木信对他这副傲慢的态度十分不满,当下哪里管他是不是雇主,冷笑一声:“你没中过枪,也没去杀过人,当然说得那么轻松自在了。”郝正敏气得鼻孔里呼呼大喘。
龙蛮生摆手劝解:“熊木信,不要对郝老板这样说话,我们以后还有合作机会的。”熊木信撇了这个雇主一眼后,默默坐下身来。
龙蛮生道:“郝老板也知道,我们毕竟都是偷渡来海岛的,平日都要小心出行,不敢轻易暴露身份。在异国他乡干这种事,风险本来就大,失手几次也很正常,不值得往心里去想。”郝正敏道:“那接下来你们又该怎么做?”龙蛮生道:“这是我们要做的事,郝老板不必太过操心。”郝正敏满面都是忧虑之色。
龙蛮生道:“如果郝老板觉得风险太大,我们可以帮你离开海岛,去往外地躲避一段时间。等我们办完事后,会如实告诉你的。”郝正敏气呼呼说:“我没听到吴倩的死讯,哪也不去,哪也不走。”龙蛮生苦笑:“郝老板,你就这么痛恨这个小女孩?”郝正敏咬牙切齿:“都是这个吴倩,毁了我所有的心血,害我浪迹天涯,无家可归。不杀了她,如何出我胸中这口恶气?”龙蛮生笑道:“干这一行,本来就是担着风险,吊着脑袋。是你太过大意,露出了马脚。这才被人举报查封了工厂,这你又能怪谁?”郝正敏扬手:“不管怎么说,不杀了吴倩,我绝不会心平气和。就算是赌上性命,我也不在乎。”龙蛮生道:“郝老板真不想离开?”郝正敏道:“除非我在电视上听到吴倩死了,我才情愿离开。”熊木信笑道:“看来郝老板是个非常固执的人,报复心竟然这么执着。”郝正敏道:“你们都是杀手,我出了高钱,你们就得按照我的要求办事,这是原则问题吧!”杀手们顿时沉默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