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他眼底那层恰到好处的担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难受了。”我轻声开口。
顾钦尧把酒碗递到我唇边,语气里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今晚试着喝半碗好不好?南星特意改良了酒曲,说是能减轻过敏反应。”
我没接那碗酒,目光落在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上。
这双手,曾在急诊室里紧紧握着我,因为心疼我洗胃而红了眼眶。
如今我知道,他那是怕我不小心死在急诊室,没法给方若萤腾位置。
“钦尧哥,姐姐要是喝不下就别勉强了。”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
方若萤裹着一条厚厚的羊绒披肩,脸色苍白地站起身。
她走到我们身边,伸手想要接过那碗酒。
“姐姐体质不好,不像我,从小在乡下长大什么苦都能吃。要不这酒,我替姐姐喝了吧。”
顾钦尧眉头微皱,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
“若萤,别胡闹。”
他转头看向我,声音沉稳却不容置疑。
“楚沫,族里的规矩不是儿戏。你连这半碗都克服不了,三年之期一到,我怎么跟长辈们交代?”
我看着方若萤那双看似无辜、实则藏着窃喜的眼睛。
她根本不需要喝这碗掺了烈性酒精的“特调米酒”。
因为等我被折磨得主动放弃,她就能名正言顺地端起那碗真正的、甜如米汤的合卺酒。
“钦尧说得对,楚沫,你得加油啊。”
大门被推开,我的闺蜜纪初棠拎着一袋水果走了进来。
她熟练地换上拖鞋,走到我身边,亲昵地挽住我的胳膊。
“我今天可是特意推了约会来陪你练酒量的,你可不能掉链子。”
纪初棠看着我,眼神里满是鼓励。
“你那么爱顾钦尧,总不能因为一点点生理障碍就放弃他吧?”
我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三个人。
一个口口声声为我好的爱人。
一个善解人意的养妹。
一个仗义相挺的闺蜜。
加上今天没来的小姑子顾南星。
四个人,凑齐了一桌天衣无缝的麻将,把我一个人蒙在鼓里当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