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成年人,好聚好散,别逼我把话说太难听。”
妻子把离婚协议拍在茶几上,满身都是没散干净的男士香水味。
我没出声,拿起笔痛快签了字。
她愣了下,嘴角一挑:“算你识相。”
说完哼着歌转身进屋去收拾行李。
我坐在沙发上,盯着墙上的挂钟。
刚过十分钟,茶几上的手机突然催命般疯震起来。
屏幕闪烁着“财务部老李”。
妻子走出来按开免提,不耐烦道:“大周末的干嘛?”
电话那头,老李的声音直哆嗦。
“宋总!公司账户里的500亿刚全被划空了!操作人……是您丈夫!”
灯亮的时候,她没看见我。
玄关那盏暖黄色的顶灯正好打在她脸上,把她那点还没散干净的红晕照得一清二楚。她换了鞋,那双细跟的动静比平时轻快。空气里带进来一股味道,是她常用的那款香水,但底下压着另一层,陌生的,男士的,往我鼻子里钻。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没开灯,整个人陷在暗处。
她也没打算找我。心情好得连走路都带着晃,嘴上哼着不知道什么歌,调子断断续续的,从喉咙里往外冒。
沙发离玄关不远。她把包随手一扔,那只米白色的包滑过大半个沙发坐垫,停在我手边不到一个巴掌的位置。我扫了一眼,上个月她刷卡买的,十九万八。
然后她终于偏了下头,看见了我。
“周远恒?你怎么回事,一个人坐这儿灯也不开,想吓死人?”
她拧着眉,刚才那种自顾自的快活劲儿一下收了大半。
我没接话。
她大概觉得没趣,也可能是根本不在意,自顾自走到酒柜那边,拿出杯子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玻璃杯碰在大理石台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晃着杯子,侧脸对着我,忽然开口。
“正好,你没睡,有个事跟你说。”
像在说今天超市打折。
“我们离了吧。”
我抬起头看她。
她从手边的提包里抽出一份文件,丢到茶几上。纸页磕在玻璃面上,啪地一声。
“协议我签好了,你看看。”
语气很平,像在交代一份报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