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等到拿住贼人,严加审问,自然会有答案。”
谢阮却不解。“这……虽说知道贼人身量长短,却不晓得他姓甚名谁,这要我们怎么拿人?”
李凌云也不理她,伸手把手脚上的绢套摘下,一马当先地出了宅子。
外头那群唯谢阮马首是瞻的骑士,此时都站在宅子外的街边维持秩序,李凌云径直从他们身边走过,顺手将绢套扔在路边装垃圾的竹篓里。
“不要了?”谢阮感到莫名其妙,看了看,追上去道,“这东西破了吗?”
“没破,只是这东西只能用一次,之后就必须丢弃。你想一想,前一个案子里有人被毒杀,这个套子已经碰过毒药,在下一个案子里用时,不就把毒药带过去了?把痕迹弄得乱七八糟,还怎么断得了案子?”说完,李凌云朝前走去。谢阮听了一愣,却也觉得有道理。虽不知李凌云要去干吗,但她还是和明珪对了个眼色,连忙跟了上去。
绕着宅子,众人在距离远一些的地方又走了一圈。来到侧门土路上时,李凌云忽地蹲下,专注地看着眼前的东西。“找到了。”
“是什么?”谢阮走近一看,地上原来是坨干牛屎,不由得嘲讽道,“找坨牛屎还费这么大劲?”
“不要小看它,这是破案的关键。”李凌云伸手摸摸牛屎旁边的牛蹄印。蹄印早已透干,一连串伸向远方。
“什么?就这个?你不会要说王万里家养的牛跳起来sharen越货了吧!”谢阮忍不住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像个爷们儿,丝毫没有女子模样。
“蹄印很多……”他倒也不介意她的玩笑,每走一段路就蹲下来看一看,一路走了很远,并耐心解释,“看这一串牛蹄印,就知此牛每一步都迈得极小,行走得十分缓慢。而且这些蹄印,比起同在这软土路上的旁边的其他牛蹄印,还要再深上几分。”
李凌云说完拿出一包石膏,加水调制之后倒进蹄印里,说是要取牛的蹄印模子,用来认牛。
“这个我知道,要是牛负着重物,那牛蹄印自然会比较深啊!”谢阮哈哈一笑,颇有几分得意,同时却也明白李凌云说的是关键,陡然间,她意识到了什么,杏仁大眼突然亮了起来,“车上必有宝箱,那牛的脚步自然沉重了。”
“孤证不立,只有牛蹄印,还不能就这么断定。”李凌云摇摇头。
“不错,”明珪道,“根据这些蹄印,只能判断出牛车上装载了重物,但装载的也完全可能是别的东西,未必就是那四个宝箱。”
“有道理……那现在要怎么办?”谢阮想了想,有些头疼。
“一路跟下去,如有其余痕迹与这些蹄印相互印证,就会有所发现……”李凌云站起身,顺着牛蹄印一路追踪。谢阮和明珪对视一眼,当即跟上。没过多久,李凌云就停下了脚步。
“有血迹。”李凌云手指一处牛蹄印。二人一看,果然有一点血迹留在地面上。
谢阮一看那血迹形状,顿时开窍。“星芒状,是直刀上落下的?”
“嗯。”李凌云点头。
明珪闻言长出一口气,面色微喜。“看来这牛车果然是那群凶手用来运载宝箱的。”
谢阮却又追问:“有办法找到车吗?只要知道车是谁的,岂不就能弄明白谁是凶手了?哪怕是租来的,也算有了线索。”
“只怕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李凌云直接否定了谢阮的猜想,“别说车了,就算我们查出牛是谁的,那个人也未必是凶手。”
“什么?”谢阮露出搞不懂的表情。
“虽然车上有宝箱,但均匀负重时,两边后蹄的蹄印应该差不多深才对,”李凌云将手指戳在左右两个蹄印里测量,“可你看,明显左边蹄印更深。”
“莫非这牛瘸了?”谢阮戳一下明珪,“明少卿,你有什么见解?”
“这事我也摸不着头脑,还得问李大郎才是。”明珪虚心拱手,“还请大郎赐教。”
“不用这么客气。说透了,这牛没有瘸,它只是怀了小牛而已。”
“怀孕?”谢阮惊讶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女子如果怀孕了,步态就会随之改变。”李凌云看向明珪,“那谁,你穿着道袍,可见家里有修道者,或许听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