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销凭证翻到一半,我看见了一条昨天的代付。
苏妍下个月的房租,收款方是物业,付款人沈砚。
前天,他刚签完卖车和资金返还文件。卖的正是替苏妍供了三年月供的那辆车。文件还压在手边,新的付款已经发生。
我没有打电话,只把那条记录标红,回复:“当面核。”
地点定在婚房。
我到时,苏妍已经坐在客厅,账本摊在茶几上。沈砚站在窗边,前天签过的处置文件就在他面前。
“车不能卖,房租和生活费也不能断。”苏妍翻开账本,“这些不是我今天才要的,是你三年里一笔一笔答应的。”
日期、用途、付款时间都记得清清楚楚。她翻到最后一页,把账本推到沈砚面前。
“你说过,有困难不会不管我。”
沈砚看着那条新代付,沉默了几秒。
“这笔结算到这个月。”他说,“车照文件卖,两周内搬走。以后没有房租,也没有生活费。”
苏妍的手仍压在账本上:“那你这三年算什么?”
“是我答应过,也是我做错了。”沈砚说,“你可以说我薄情,但到此为止。”
她等了一会儿。
过去每次说到这里,沈砚总会留下一句“以后有事再找我”。这一次,他没有给她留下下一笔费用,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
账本慢慢合上了。
苏妍没有再看他,反而转向我。
“林晚,我以前赌的不是他会不会选我。”她说,“我赌的是你不会把事情摊开。房子是你的,钱也有你的一半,可你每次都替他圆过去。”
我没有反驳。
纪念日晚餐、双方父母面前的解释、那些被我暂时放过的支出,不只是我维持婚姻的办法,也成了她判断下一笔钱仍会到账的依据。
“我赌了三年。”她拿起账本,“这次是我赌错了。”
她确认了搬离期限,走到门口时没有回头。
门关上后,沈砚把核销凭证递给我。卖车、返款和当月费用都列在里面,最后一页的本次核销确认栏还空着。
“停止给她钱,是我早该做的。”他说,“我知道这不能换你留下。”
我继续核对数字,没有接话。
他站在茶几另一边,直到我翻完最后一张凭证,才低声开口:
“林晚,我还能不能有一次继续做你丈夫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