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姨娘笑道:“若是荆州这么容易被攻破,十年前就被陈国就攻下了。”
虎子脆生生地接话:“虎子大了也要作将军!”
众人都笑了。
“夫人啊,我看你们还是不要搬过去住了。有个万一大家在一起还能照应。”张妈开口道。
阿萝叹了口气,那天她去码头,无意中看到,荆州西山的山崖看似险峻,却并非刀削般无路可上下。
张妈买的小院在那里,她还特别满意。心里暗暗打算着如果被刘珏发现,说不定能偷偷翻下山崖逃跑。
如今战事一起。虽说今天打退了陈军,却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有第二场、第三场战役。当初分开住是怕连累了张妈一家,如今却是住在一起有个照应好了。于是阿萝笑着道:“自然是与大家一起。”
回到房中她却睡不着。也不点灯惊扰七姨娘和小玉,披上衣服坐着出神。眼前又晃动着刘珏击鼓的矫健身影。
自那一刹那,她的眼睛就没再从城楼上刘珏的身上移开过。刘珏从来给她的印象都是个不知世间疾苦的世子爷,阿萝第一次觉得在刘珏身上看到了男儿气概。
京城五公子里太子俊朗,举手投足都带着贵气;子离俊逸,不变的微笑,最具亲和力,身上却始终带着一抹忧伤。成思悦少年成名,风流倜傥;顾天翔浑身散发着冷意,第一眼就觉得他像冰块,嘴角扯出的笑也是淡淡的,话再多也改不了这个印象。
而刘珏,初见时觉得他骄纵得很,报复心强,就是个放荡不羁的纨绔子弟。他找轿夫颠着她吐,又死皮赖脸逼着她学弹《佩兰》。在太子夜宴时他却胆大妄为地站出来救她,虽然没有直接冲撞太子,却隐含着无论如何也护她周全的气势。那一晚,她似重新认识了他,由着他骑着马轻柔地护着她回相府。还有那次遇袭,他深情地对她许下一生一世的承诺,她都想沉溺在他怀里。
那天,她纵火烧掉护城河上的桥时,远远瞧见了河对岸的他。离得那么远,刘珏身上的悲伤与愤怒仍传了过来,让她有种不敢直视面对他的感觉。再后来听说他平荡山贼,整治南军。刘珏竟似千变万化,让她看不透摸不透。
阿萝迷糊地想着两年的时光改变了自己,也改变了刘珏什么?她明明是逃婚离家,现在却竟然想着刘珏。她想着想着,慢慢地和衣睡着了。
雪初霁时的夜晚月朗星稀。
荆州的西山崖下的水中突然冒出几条黑影。从江里上了岸后,这些人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山崖下,几个起落竟已攀上了城墙。
为首一人手一翻,一柄狭长短剑已经在手,身子猫一样偷到了哨兵身后。剑身乌黑,他轻轻一挥如切豆腐般结果了哨兵性命。并用准备好的袋子一笼,可怜的士兵想惊呼时也出了声,气管已被划断,刀锋如纸般薄,连血都没喷出就倒往地上。
旁边迅速翻上一人剥了衣裳穿上,一人将尸体往旁边拖开掩蔽,只得片刻,城墙上站立着新的哨兵。等了足足两刻钟见没有动静,才从城墙之上放下了条条绳索。
江水之中陆续又跃出数条人影,穿着连身黑色水靠,疾如闪电般沿着飞索翻上了山崖。
远远的城墙那头,站岗的士兵瞟过一眼。
山崖上的石头树影遮住了暗影的行动。假扮的士兵标枪一样挺立在月光下。
不多时,有十来人从西山崖翻进了荆州城。
为首的比画了几个手势。这几十人人轻轻地从山顶开始往下潜入。
一路潜行,速度极快,不知使了什么法子,竟没让狗叫上一声。
为首之人伏在山坡上观察着常乐酒家的三重院落。酒家四周无人家相依,背后便是山林,正适合人马隐藏。
他眼里精芒闪动,轻轻打出手势,手下黑影如蝙蝠般飘进了酒家。
此时离常乐酒家不远处的树林里有三名乌衣骑奉了刘珏的命令盯着阿萝。
由于天寒,他们分别跃上了树,各自选了棵舒服的位置躺靠着。
值守的一人耳朵一颤,眼睛微睁,惊奇地看到一群黑影飘进了常乐酒家。瞧身手,怕是不在自己之下,他迅速判断出敌强我弱。
眼见黑影进了酒家,却又不敢轻举妄动。只得悄悄碰醒另外两人。三人互相一望,长期的协作已有默契,一人飞身出了树林,往将军府报讯。另两人悄悄接近了酒家。
黑影飘进院子的时候,阿萝刚和衣躺下,迷迷糊糊还没完全睡着。突然听到门栓咯吱在响。阿萝睁着迷离的眼随意一瞟,窗纸上竟透出一个黑影,门栓在轻轻移动,吓得浑身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