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双眼睛里没有孩子该有的东西,没有好奇,没有恐惧,没有期待,什么也没有。
她就那么蹲着,两只手抱着膝盖,指节冻得发青。
雨水顺着铁皮棚子的破洞流下来,打在她的布鞋上,鞋已经湿透了,可她好像完全没感觉。
江小白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同情,那种感觉更像是一种奇怪的共振。
他看见那个女孩子的眼神,就像看见自己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见的那张脸——空了,被掏空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脚已经走了过去。
雨伞遮住了她头顶的雨。
她抬起头,没有表情。
雨水从她的睫毛上滑下来,像眼泪,但她没有哭。
“你住哪儿?”他问。
声音沙哑,因为他已经两天没跟人说过话了。
她没回答,只是看着他,像看一块石头或者一堵墙,也像是在确认些什么。
她的嘴唇很小,颜色很淡,抿得很紧。
皮肤白得有些病态,脖子细长,锁骨突出,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
江小白莫名觉得有些熟悉,他蹲下来跟她平视。
她身上有股味道,不是臭味,是那种消毒水和潮湿衣物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看见她裙子的领口处有一小块刺绣,右上角好像是一家近期倒闭的孤儿院的logo,中间歪歪扭扭地几个字——周沫,14。
“周沫?”他试着念出来。
她的瞳孔动了动,还是没有说话,但她把脸转开了,像是不喜欢被人叫这个名字似的。
江小白站起来,等了几秒,对方还是没回应。
他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然后他听见身后有声音,是鞋子踩在积水里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回头,她站了起来,跟在他后面,隔着两步的距离。
瘦小的身体在过大的连衣裙里晃荡,像一根折不断的火柴棍。
她还是那样,眼里什么也没有,但她跟着他。
江小白觉得自己的脑子大概是出问题了。
他一个月房租都拖着没交,冰箱里只剩半包挂面和一瓶老干妈,自己都养不活。
可他还是带着她走了,一路慢腾腾地走,让她能跟上。
她走得悄无声息,像只野猫,偶尔咳嗽一声,声音很小,闷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