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到女儿时,她已经在便利店门口等了六个小时。
四岁的孩子少了一只鞋,膝盖摔得血肉模糊,浑身湿透,却一直没敢走。
我刚抱住她,她就慌张地解释:
“妈妈,我没有乱跑。”
“外公让我等他。”
她指着不远处的棋牌室,哭得一抽一抽。
“他说打一圈就出来,我怕他找不到我。”
六个小时前,我爸亲自去幼儿园接她。
路过棋牌室碰见熟人,他把孩子留在门口,自己进去打牌。
晚上八点半,我打电话问女儿在哪,他那边麻将声还在响。
沉默几秒,他反问:
“她没自己回家?”
我直接报了警。
医院里,护士剪开囡囡粘着血的裤腿。
看见她冻得发白的小腿,我突然想起二十四年前。
那年我也四岁。
那天下午,我正抱着妈妈留下的月亮被准备睡觉。
我爸临时要去小卖部后屋打牌,嫌把我一个人留在家里麻烦,就把我一起带了过去。
他让我抱着被子坐在门口。
“别乱跑,爸爸打完带你回家。”
我真的没走。
可牌局散了,他把我忘了。
那一夜,我抱着妈妈留下的月亮被睡在屋檐下。
第二天早上,我被野狗咬穿左腿。
后来我爸说,他喝多了,以为熟人把我带回去了。
二十四年,我一直相信他只是忘了。
第二天,他来到囡囡的病房,第一句话却是:
“孩子不是找回来了吗?”
“你又报警又住院,非要闹这么大?”
囡囡听见他的声音,猛地缩进我怀里。
我抱紧她,心中对眼前这人最后的一点幻想也泯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