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明川没有因为回应的简短而放松下来,他在收到回复之后把薛源叫到书房里,让他把监测阵盘的频率覆盖范围在那处接入点的信号频段上增加两档灵敏度,并在记录日志中单独标注这一项。
“如果他们能捕捉到那处接入点的信号,说明他们也可能捕捉到其他尚未被我们发现的信号源。”
明川在窗前又站了一会儿,秋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干爽的凉意和远处山林中树叶被风吹落时的干燥气息。
明川看了看她带来的数据表,又看了看她那副努力维持严肃的样子,说了一句:
“想笑就笑,不用憋着。”
北境的通信按照协议持续运行着,界外虚空侧没有再提出新的询问或请求,那处新接入点的信号在薛源的监测阵盘中被稳定地记录着。
明川每隔几天会翻一次记录日志确认没有异常波动,然后把日志放回原处,像是完成一项已经被纳入日常流程的例行检查。
这天傍晚明川回到住处的时候,冷希正在院子里把晾干的被褥收下来叠好。
她在把叠好的被褥抱进屋之前停了一步,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最近睡得怎么样?”
明川正在石凳上坐下来,听到这话抬了一下头:“还行。躺下就睡着了,没怎么醒。”
冷希“嗯”了一声,抱着被褥走进去了,但没有立即出来,像是在里面把被褥放好之后又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走到门口:
“要是睡不好也不用硬撑着,初颜那边有安神的药茶,泡一杯喝就行。”
明川坐在石凳上看着她在门槛处逆光的轮廓,暮色在她背后铺开成一片深金色的光幕:
“最近睡得确实还行。”
冷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厨房去准备晚饭了。
锅碗碰撞的细响从厨房敞开的窗口传出来,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晰而具体,像是被一层无形的罩子护住了一样,把院墙外那些关于域外通道和信号监听的事情隔绝在了这方院落的边界之外。
十月初的一个上午,薛源拿着一卷刚从监测阵盘上提取的数据图谱快步走进明川的书房,脸上带着一种少见的、说不清是警觉还是疑惑的表情。
他把图谱摊在桌面上,手指着波形图末端一个明显不同于背景噪声的起伏:
“今天卯时三刻,那处新接入点的信号频段上出现了一段额外波形。
持续时间和常规回响信号相当,但波形结构和自然回响完全不同,像是一段被叠加上去的编码信息。”
明川放下手中的笔,俯身看那张图谱。
波形图末端的起伏确实和正常的声波回响信号不一样,它的间距更加均匀,每一组波峰之间的间隔完全一致,像是一段被刻意按照固定格式压缩过的短讯。
他抬起头来看向薛源:“解码出来了吗?”
薛源从图谱下面抽出一张写满了分析笔记的纸:
“用了几种不同的编码格式做比对,最终匹配上的是北境通道通信协议中用来传递短确认信号的那一套编码规则。
这段波形的结构基本上能够确认那是一段回执性质的短讯息,内容像是收到。”
明川盯着纸上那段被薛源还原出来的短讯内容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