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他回家吃饭。
如果说,数千年前的中国社会,是以水源作为宜居的首要条件的话,如今的大多数家庭,则是以儿女的学业择地而居。
随着每一次升学,张一凡就会多经历一次搬家。
家人给他在高中附近租了房子,穿过街,走五分钟就能到。
拖着沉重的步伐,他敲开门。
门打开,外婆仔细端详着他,宛若在看一副画作。
他知道,她在挑选着不令她满意的地方,找个理由攻击他。
“喂,每天吃那么多,怎么这还是幅怂相啊。外面搬砖的工人,看起来都没你这么颓啊?”
他咽着口水,爬楼让他嘴干。
何况,这种冷嘲热讽,他几乎天天能听到两三句。
而他更不想,一回到家来来就吵架,便装作没听见。
“我,在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
背着身子,他脱下鞋,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皱着眉头。
“把手洗干净,每天在外面乱摸。”
外婆带着胜利的微笑离开,似乎每多让一个人陷入苦恼,她自身的苦楚就能减轻几分。
而且,她对他絮絮叨叨的方式,还停留在七岁。
在桌上,张一凡只想吃完饭就去眯一觉,老人依旧是不依不饶。
张一凡经常想起这段冲突,它可能是破碎的开始。
从某个方面,他能理解外婆想找个人说话。但这个女人,从来不用对方能够接受的方式去对话。
她有一种天赋,像是总是能把棋下成死局。就如同她早已厌倦碌碌在家务中,但却又因洁癖无法休息。
外婆刚一坐下,便说道:“老不死的东西,又出去打麻将去,死在外面是最好!”
愤怒像铁锤,话语如铁板贴在他脑门上,铁锤恶狠狠的敲打着铁板,让他不堪重负的大脑嗡嗡作响。
他而从未提过,对这种仇恨的传递,他一点都不喜欢。
“现在的白菜三块钱一斤,我在你身上很舍得花钱……”
他心里,像有个红色的气球,正在慢慢膨胀。
“连白天都没精神,自己反思下,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