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盖着狼毛斗篷,强壮的身体,有大半都摊在斗篷外,睡态就如他的人,粗犷豪迈,大刺刺的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娇娇静望着他,想着他连日来的细心,与粗犷模样有多么矛盾。
就如杜峰熟悉,她身上的伤痕,其实她也偷偷记住了,他的旧伤,知道他的左手臂,有两处疤痕,右手则是一处,甚至膛上还有着一道,从左肩直砍至腰际,几乎要把他砍成两半的巨痕。
杜峰不仅因她而受伤,这几日又忙干照料她,日日泅泳去捕鱼,伤口沾了水,加上没有治疗,才迟迟没有收口,不但皮肤裂开,连皮下的肉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教她移不开视线。
为什么要为了她,不但受伤,还连伤口都忘了治疗?
很疼的,她知道,她也曾被刀伤过,知道那会有多疼。但,又是什么让他忘了疼?
答案,如旱天雷延,穿透怀疑、猜测与别的可能,清楚得教她不得不承认--一切,全是为了她……
她屏住了气息,只觉一颗心被狠狠的紧抓着。
「别哭。」
沙哑的声音响起,惊破深夜静谧。
她错愕的睁眼昂首,与深邃黑眸相望,这才发现杜峰不知何时,己经从睡梦中醒来。也是他的低语,才让她发现,泪水己经滚落眼眶。他醒多久了?又看着她多久了?
娇娇甚至不敢去想,他从她的脸上,看出了任何端倪。那是她没有防备时的表情,是她没能藏住的心思,有着她的脆弱、她的心疼,以及她对他的惊慌失措的她,用最快的速度,抹去脸上的泪,也急忙退回床榻,仿佛他稍有动作一就算是最轻微的,也能教她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我才没有哭!」她狼狈的武装,躲不过他的注视,只剩嘴上还能逞强。「这、这是汗,我不过是觉得热罢了。」最鳖脚的谎言,是她仅存的防卫。坐在冷寒空气中的他,只是注视着她,眼神里不带半点嘲弄,更没有戳破她的谎话。
他嘴角微弯,乌黑的双眼晶亮如星,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模样,牢牢记在心里珍藏,才能在往后,无数次的重复回味。
愈是被他看着,娇娇就愈局促,连呼吸都困难。
「怎么还不睡?」他开口问,早己知道,她只是躺卧着,却没有睡着。
「我睡了。」谎言一个接一个,从她嘴里说出,试图遮掩己经泄漏太多的秘密。「是你吵醒了我。」
「喔?」杜峰挑眉,好奇的听着。
无计可施的她,没有别的选择。「你会打鼾,好吵。」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也会吗?」
也?
慌乱被一个字,瞬间冲淡得让她忘了躲避,匆匆迎上他的双眼。
「什么意思?」
杜峰满脸无耐。「嗯?」
「那个『也』字!」她不敢置信,急于追问清楚,情绪乍然松懈。「你是说,我会打鼾?」她想都没想过。
「是啊,像小猫似的,听得入耳,就让我觉得舒服。」他坦荡荡的说着,就是凭着这一点,知道她是真睡还是假睡。
「你、你一不许你听」她俏脸羞红,急急慎着,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非但没有半点女镖师的威风,反倒满是女子娇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