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当各派修士御剑来到望舒山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呼吸一滞——
山门前的云阶上,三道身影迎风而立。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慵懒倚在玉栏上的少女。她一袭绛色纱衣松松垮垮地披着,腰间随意系着一条金纹束带,挂着一柄古朴长剑。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红绳松松挽就,几缕碎发垂在精致的锁骨处。肌肤如雪,樱唇如两片晨雾里的芍药瓣,含着露水的淡粉,薄得能看见水光流动的脉络,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凤眼微眯,似醉非醉地望来,那眼神如隔着一层雾霭,明明近在咫尺,却仿佛站在千年光阴之外,道是无情却有情。
她身侧的青年一袭月白广袖长袍,衣襟处绣着银丝流云纹,腰间悬着一把焦尾古琴。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眉目如墨染就,眼尾一颗朱砂痣平添三分风流。长发半束,一支白玉簪斜插其间,余下青丝垂落肩头,在风中轻轻拂动。
他眉眼含笑,正低头为身边娇小的少女整理鬓角的碎发。而被他轻揽着腰肢的少女,则穿着藕荷色留仙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蝶恋花纹。发间几朵艳丽的海棠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映得她杏眼桃腮,娇俏可人。腕间缠着七七四十九根红绳,每根都系着个小巧的银铃。她正拽着青年的衣袖小声说着什么,惹得青年宠溺地轻笑。
三人往那一站,便是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我慵懒地斜倚在玉栏之上,看着呆头呆脑的各派修士,无声一笑,用指尖缠绕着一缕散落的青丝,绛色纱衣的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半截如玉的肩颈。
"诸位远道而来……"我拖长了尾音,眼波流转间,太阿剑穗上的玉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越的声响。我随手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这个不经意的动作却让最前排的几位年轻修士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天剑宗那位号称"冷面剑君"的首席弟子,手中紧握的佩剑"沧浪"竟微微倾斜,剑尖在青石地面上划出一道细痕。这位向来以冷峻著称的剑修,此刻连本命剑都拿不稳了,水蓝色的剑穗垂落在地,沾染了尘土也浑然不觉。
我眼尾余光扫过,见他喉结上下滚动,握剑的指节都泛了白。那柄号称"君子世无双"的名剑,此刻倒像是成了支撑他站立的拐杖。有趣的是,剑鞘上系着的冰玉坠子正叮咚作响——这分明是剑气失控的征兆。
"月师兄?"他身旁的同门小声提醒,却见这位"冷面剑君"猛地别过脸去,耳尖红得能滴出血来。那逃避的姿态,倒像是凡间少年初见心上人的模样。
百花谷的几位女修齐齐小声吸气,纷纷用手中团扇掩上羞红的粉面,露出扇面上绣着的合欢宗旧景——那分明是一百年前她们亲手绘制的衰败山门。
我红唇微勾,故意让腰间的金纹束带又松了一分。余光瞥见风剑门少门主猛地捂住鼻子,指缝间隐约有血色渗出。啧,这届修士的定力,当真令人失望。
"怎么?"我忽然倾身上前,发间桃花幽香拂过众人鼻尖,"诸位是来看景的,还是。。。"指尖轻轻划过太阿剑鞘,"来看人的?"
风剑门那位以古板著称的长老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手中拂尘"咔嚓"断成两截。而他身后的小弟子们更是不堪,一个个面红耳赤,活像被灌了十坛烈酒。
希音适时地轻咳一声,我这才慢悠悠地直起身,红纱飘摇间,故意让袖中藏着的双修功法残页露出一角——正是当年被各派瓜分的《素女心经》上半卷,眼角瞥见玄天宗众人贪婪的眼神,我心下一片冰冷。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转身时发梢扫过玄天宗长老面前,那老东西的胡子突然着了火,"就请随我上山吧。"
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他们脸上的表情,定然比丹房炸炉时还要精彩。
"不是说合欢宗早就。。。"玄天宗一个弟子喃喃道,话没说完就被同伴捂住了嘴。
我红唇微勾,慢悠悠地踱步到他面前:"怎么?看到我们还活着,很失望?"我语气轻快,却能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压力。
三师妹花楹从我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说:"大师姐,你别吓他们啦。。。"声音软糯得像刚出炉的糯米糕。
我莞尔一笑,上前一步,广袖一拂,山门前的云雾倏然散开,露出通往主峰的玉阶。那玉阶竟是一整块灵玉雕琢而成,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希音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清越的琴声荡开:"请。"
"不过要小心哦~"我猛地转身,红纱飞扬,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我随意地挥了挥手,"最近护山大阵有点调皮,走丢了我们可不负责找。"说完故意冲众人眨了眨眼。
百花谷的几位女修已经看呆了,其中一人小声嘀咕:"这。。。这就是合欢宗的大师姐?也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