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桃林深处,落英纷飞。
我挽了个剑花,太阿剑绯红的剑光在空气中划出凌厉的弧线,剑穗上的玉铃叮咚作响。
"楼道友,第三招。"我唇角微勾,眼中却无半分笑意,"这招你若能接下,我便认输。"
楼藏月静立三丈之外,青色衣袍被山风拂动,沧浪剑横于身前,剑锋映着晨光,泛着凛冽寒芒。他神色沉静,只微微颔首:"请。"
我深吸一口气,体内灵力骤然流转,太阿剑发出清越剑鸣——
"太阿九转·破军!"
剑势如虹,百道剑影自我周身迸发,每一道都凝若实质,带着摧山断岳之势朝楼藏月袭去!这一招我练了整整十年,至今未曾遇到能完全接下的人。
楼藏月眸光一凝,沧浪剑突然脱手,在空中划出一道青色轨迹。他双手结印,周身灵力如潮水般涌动,竟在瞬息间凝成九重剑幕!
"太上忘情·九重天!"
"轰——"
剑影与剑幕相撞,灵力激荡,整片桃林的落花被气浪卷起,如绯色烟霞般漫天飞舞。我的剑势被一层层削弱,却在突破第八重剑幕时,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他的第九重剑幕,留了一处破绽!
我剑锋一转,直取那处空隙,却在即将刺入的瞬间猛地收势——
他是故意的!
这一剑若真刺下去,我的剑势固然能破开他的防御,但剑气余波必定会伤及他心脉!
电光火石间,我强行逆转灵力,太阿剑"铮"地一声偏转三寸,擦着楼藏月的衣角划过。反噬的灵力震得我虎口发麻,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楼藏月显然没料到我会收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他下意识伸手扶住我摇晃的身形,掌心贴在我后背,一股温润的灵力渡入我体内,平复着翻涌的气血。
"为何收剑?"他低声问,声音近在耳畔。
我抬眸看他,发现他清冷的眸中竟带着几分关切。山风拂过,几片桃花落在他肩头,又被剑气余波震碎,化作绯色细粉沾在他衣襟上。
"我合欢宗的剑,不伤无辜。"我别过脸,挣开他的搀扶,"倒是你,明明能完全防住,为何故意留破绽?"
楼藏月静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沧浪剑锋——那里有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
"三日前与魔修交手时所伤。"他语气平静,"方才第九重剑幕若全力施展,此剑必断。"
我怔住了。
沧浪剑是他的本命剑,剑损则人伤。他宁可自己涉险,也不愿本命剑彻底损毁。。。
这般心性,倒是与那些为求胜利不择手段的所谓"天骄"截然不同。
山风渐止,纷扬的桃花缓缓落地。我忽然觉得胸口有些发闷,那种感觉陌生又微妙,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心尖,又迅速溜走。
"下次。。。"我收起太阿剑,转身背对着他,"换个完好的剑再比过。"
楼藏月似乎轻笑了一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