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后。
省城举办了一场旧纸文献与书信展。
程婉宜是被从前的同事硬拉去的。
对方说,省图和几家单位一起办的,里头有些手札、旧档、家书修整成果,很少见,让她过去散散心。
她走在展厅里,目光散漫,根本没真的往心里去。
直到她在一处展柜前停住。
左前方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中山装,胸前别着省图的工作牌,头发修剪得干净整齐,整个人比从前清瘦了些,却也显得更加沉稳挺拔。
他正侧着脸,和身边的人低声讨论展柜里的文献,手里拿着一张修补示意图。
说到纸张断口的处理时,他抬手比画了两下,唇角带着淡淡的笑。
程婉宜的呼吸停了一瞬。
砚生?
她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他瘦了些。
可气色很好。
眼睛清亮,神情从容,和三年里那个困在厨房里、委顿沉默的男人,判若两人。
程婉宜加快脚步。
她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也顾不上周围站了多少人。
她只想走到他面前,告诉他。
要告诉他什么?
说她错了?
说她找了他一年?
说那些旧信他修得那样好,她直到他走后才知道?
“砚生!”
她喊出声。
他转过头。
看见她的那一刻,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程婉宜心里猛地一沉。
她还想往前。
站在沈砚生身旁的女人已经侧过身,拦住了她的去路。
“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