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说,别折腾,来回路上太累。
有时候还会补上一句:
“你现在手续没办稳,万一路上出了问题,还得我替你收拾。”
他听完,便不再提了。
她以为他是懂事,是顾全大局。
现在才明白,他只是知道,她根本不愿意陪他回去,不再自讨没趣。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是刚才那位年长公安又折了回来。
“程同志,不好意思,再问一句。”他朝屋里看了一眼,“您爱人以前是不是学过装订或者修纸?”
程婉宜怔了怔。
她竟答不上来。
过了几秒,她才说:
“他以前好像在县印刷厂做过一阵。”
“难怪。”对方点了点头,“我刚才越看越觉得不像随便补的,有些处理手法是练过的。”
他说着顿了顿。
“我认识一位老师傅,在省图做旧档案修整。前两年一直说缺个手稳、眼细、坐得住的人帮忙。要是您爱人回来了,可以让他去试试。”
话音落下,程婉宜下意识攥紧了那封信。
“他……已经三年没工作了。”她低声说。
公安看了她一眼。
“没工作,不代表没本事。”
他说完,没再多留,转身走了。
门再次关上。
程婉宜站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她忽然意识到,
砚生不是除了她,就一无所有。
他原本有工作,有手艺,有自己的朋友和生活。
只是这些年,她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究竟会什么,又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