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方便的话,”临走前,那位年长些的公安又停下脚步,“那几封旧信先别动。”
程婉宜愣了一下:
“为什么?”
“没什么。”对方语气平常,“就是看你爱人手艺不错。我有个老领导,家里收着一些旧纸旧信,年头久了,坏得厉害,一直想找个懂修补的人看看。”
他说完,像是觉得眼下提这个不太合适,又补了一句:
“当然,先找到人再说。”
程婉宜没放在心上,只胡乱点了点头。
等公安走后,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她站在门口,很久没动。
亲友。
砚生在省城没有亲友。
这三年,他一个真正能交心的新朋友都没结识。
她说他不用工作,不用在外面受气,有她就够了。
久而久之,他的生活里便真的只剩下了她。
程婉宜掏出电话本,翻到沈家的号码,去门房拨了过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婉宜?”沈母的声音里还带着笑意,“怎么这么晚打电话来?”
程婉宜握着听筒,喉咙动了动。
“妈,砚生……今天有没有给您来过电话,或者写信回去?”
“没有啊。”沈母顿了顿,“怎么了?”
“没什么。”她说,“他今天出门,落了点东西,我问问。”
挂了电话。
她又低头翻电话本。
砚生从前的朋友、相熟的亲戚,这些名字,她竟一个都没有记下。
程婉宜忽然想起来,这三年他其实提过很多次想回老家。
“程婉宜,我发小下个月结婚,我想回去一趟。”
“老范来信了,说以前厂里的兄弟想聚聚,我也想回去看看。”
“我妈前阵子身体不好,我不放心。”
她总说,别折腾,来回路上太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