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八十岁了。走路需要拄拐杖,耳朵不灵光,有时候会忘记自己早上有没有吃过药。
当我手抖得拿不住水杯时,是她把水递到我嘴边,当我腿脚不便时,是她在前面为我开门。
有时她会换上陈汐小时候的衣服,粉色的小裙子,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系着蝴蝶结的发带。
让我时常产生错觉,仿佛她真的是在这个家里长大的、有点叛逆的小孙女。
直到那个周末,孩子们没有打招呼就突然回到了家。
推开门的那一刻,他们看见我正对着空气有说有笑,餐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对面的碗里还夹着满满的菜肴。
儿女们面面相觑,眼中的震惊逐渐转为了怜悯和悲痛。他们没有戳穿我,只是默默地交换着眼神,但我读懂了那含义——父亲老了,大概是太寂寞,得了老年痴呆,出现幻觉了。
第二天,他们带我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
医生说我身体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年纪大了,各项机能都在衰退。
但陈汐私下找到了神经内科的医生,问了很多关于老年痴呆的问题。
我知道,他们是在担心我,担心我的脑子是不是出了问题。
我没有解释什么。
回到家后,月瑶趴在沙发上,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呐呐,杂鱼要不要解释一下,告诉他们杂鱼其实是在和一个看不见的萝莉肉便器一起吃饭——”
“那样的话,杂鱼就不是痴呆,而是神经病了呢——噗哈哈哈!”
她笑得前仰后合,许久才起身,认真的看着我。
“好啦笨蛋陈晖,以后就不要给人家摆碗筷了,反正人家又不用吃饭,想要人家陪的话,我就坐在你怀里好啦。不然又要被你的儿女觉得你疯了呢。”
我坐在摇椅上,看着天花板,一种巨大的虚无感突然袭来。
“我说不定真是个疯子。”
“。。。哈?”
“月瑶,这六十年。。。真的是真实的吗?真的有一个无辜的女孩被我剥夺了人生,做成了只属于我的玩物?还是说。。。其实我从年轻时就是个疯子,这一切不过是我臆想出来的一场漫长的春梦?”
“你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空气安静了几秒。
月瑶从沙发上跳起来,走到我面前,双手捧起我的脸,强迫我与她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