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季榕树将香条递给身旁的洛木,“刚才那个算命老头跟你说什么了?”
十七岁的洛木微微抬头,目之所及是刚刷过漆红的旧墙,斑驳破碎的陈年旧事再一次被粉刷。
之前是这样子的吗。
曾经在这是否遇过谁,谁又停留过——
已经不记得了。
“说我此生会遇到贵人相助,让我长个心眼注意注意。”
洛木持着香条,默默朝着神像祈祷,落肩的发丝裹着来自独有神庙的檀香味。目光清冷而具有零碎,如生人无近的既视感。
拆迁暴富,家庭重组,命运将她推到深渊边缘,如今又告诉她:有人将救她于水火。
狗屁贵人,洛木小声骂着。
她试图扮演这崇高虔诚的祈愿者,可那眉目间早已暴露出深藏已久的贪念。
洛木犹豫了。
佛祖面前无私情,洛木也是这么和自己说的。
真的没有私心吗。
“你心眼不够多吗?”季榕树撇了撇眼,“八百个心眼还不够你用吗?”
洛木反问他:“那算命先生说你是恋爱脑吗?”
“高二五班的宋晨曦,对吧?”洛木戏弄着,胜似看着一部因爱而产生的闹剧:“下次别再把女孩子的名字写错了。”
“什么写错?”季榕树顿了顿,猛然从背包中翻出已经写好名字的小木牌,“我记得是写对的啊。”
“不是希望的希,你多读一点书行吗,”洛木探头看着弟弟手里的小木牌,“不然神明看了不知道是谁。”
“那需要向佛祖报宋晨曦的身份证号吗?”季榕树调皮笑笑,“我怕佛祖保佑错人。”右边的酒涡轻轻微陷,在日光下确实是个明媚少年郎。
“你神经欸,”洛木用胳膊撞季榕树,“佛祖听了都摇头。”
“你怎么不祈福佛祖让你多长高点?”
“你怎么不祈求佛祖让你少讲点话?”
洛木帮季榕树改好名字的愿牌后便叫季榕树挂在寺庙里的古槐上,传言这寺的古槐有灵,只要写下自己的愿望,古槐的树灵会挑选有缘人实现他的愿望。年年岁岁,孰真孰假,其实也并没有很重要,此刻不过是祈求一道平安。
季榕树将小木牌挂在古愧一个分枝上,密密麻麻的红绳与愿牌镶嵌于枝叶之间。
人间的七情六欲相互交错,渴望着等待着神明的救赎。
“你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写了?”季榕树的脸色变得些许犹豫,充斥着疑惑。
“写了都不告诉我,到底是你不会挑日子还是我不会挑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