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语感受到晏清竹笑得一颤一颤,感叹情绪带动的力量如此强大。倘若不幸,将剥夺人的尊严与理性的思考。倘若幸运,那便是炫目的快乐与难以言喻的希望。
只是接收到的教育里,母亲总是将任何事物两级化,其中就包括情绪。
可那是人真实的感官,快乐是真的,痛苦也是真的。
亲爱的母亲,那都是真实存在的。
“阿姐。”晏语小心翼翼嘟囔着。
“别想这么多,都忘了。”晏清竹将头侧在晏语耳边低语,她很清楚妹妹再担心何事。
她不应该成为教条式教育下的产物。
她不应该成为第二个晏清竹。
——
待到归家后,晏语将晏清竹放在沙发上,递给晏清竹一杯冲泡好的蜂蜜水。
晏清竹双眼无神,只是淡然问道:“妈呢?”
“去楚阿姨那里了,今天晚点回来。”晏语回答道,“我烧了蛋花汤,我等会用碗盛着。木子姐也一起吃一点吧。”
洛木坐在晏清竹身边,向晏语点头示意。
“我那份不用碗盛了,”晏清竹头疼,瘫倒在沙发上,捏了捏眉心:“直接倒我嘴里,连碗都不用洗了。”
离谱。
洛木打量这人,总听有人喝了酒在外会紧绷一根弦,直到回家才分崩离析。如今算是见到了。
晏语只是笑笑不言,将桌上的摆件摆整齐后,才进了厨房。
洛木感慨,因为血缘将两人捆绑在一起,那种客观存在,是无法磨灭的事实。万物间彼此相依,彼此凝聚,是恒古的执念。羡慕犹如绳线不断的羁绊,和永不放弃羁绊的勇气与自信。
她确确实实是相信血缘的力量。
只是自己九岁那年被迫接受所谓命运的馈赠,接受毫无归属感的家庭以及毫无血缘的兄弟。
她深知这趟浑水她终躲不过去。
一切都只能用两字形容:荒谬。
“这孩子和你真的挺像。”洛木淡然喃喃道。
“我和她才都不一样。”晏清竹凝视洛木,语气冷淡。手指微微屈伸,甚至带有一丝颤抖。
“我是从石头缝里成长出来的孩子,她这朵温室里的花,”晏清竹与洛木相觑,强大的自尊迫使她说不出柔软的话,语气低沉得充满压迫感,“怎么可能敢和我硬碰硬?”
她怎么可能敢我和硬碰硬?
晏清竹深知面对晏语,或面对她自己,她都从不会移开目光。无数次告诉自己在疼痛,伤害与羞辱面前若是犹豫不决,那自己就完了。
可当眼神透露着锋利时,另一种情感也在不经意间流露,那是她所畏惧的绝望。犹如疯狂生长的藤条顺着脊柱蔓延到心脏,一动,一绞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