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霜意点点头,淡然道:“我知道。”
原来她一直都知道。
邱霜意声音很轻,可落在洛木耳中,霎时心中咯噔一下。悲伤和空虚复杂交织,令洛木鼻尖一酸。
“晏清竹你说,我是不是真该死?”洛木将吹风机开关关闭,房中又恢复寂静的状态,露出一丝嘲弄。
从小生来的防御机制,不曾接受过父母的庇护,像只刺猬永远蜷缩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活得像一把带着毒液的匕首,让人无法触及柔软的钝部。彷徨且失措,所以生活的正确答案是什么,洛木可能永远都感知不到。
用虚情假意得到的真心,着实令人无能为力。
晏清竹起身,坐回床上,被子带着刚洗过的清淡茉莉香。将床头灯光调暗,又侧身抚摸着洛木的秀发判断是否吹干。
“头发吹好了。”
晏清竹揉着洛木的头,目光浅浅,眼角眉梢都带着柔和。
语气露出一丝坦然:“木子,我们总不能以现在的认知去评判曾经的自己。”
可是洛木,没有人不会做出错事。
“我一直以为邱霜意因为这件事被折磨了这么多年。”
洛木仰头叹了一口气,嘴角微颤,声音低低哑哑,犹如用所有的力气说出一句话。
“到头来被折磨的人原来是我。”
那真是活该了。
她一直知道邱母因为这件事有了心结,可宝贝女儿却如此欢喜这个没有血缘的表姐,邱母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邱霜意也知道母亲的习性,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当着洛木的面说出刺耳攻击性的言语。所以每当遇到洛木,邱霜意便让洛木不要放在心上。
洛木只是笑着点点头,可邱母说的那些话也确实没错。
“我就说过那没妈的女儿就是有问题!”
“怎么,要不是我在,我那女儿早被她淹死了!”
“她妈寻死,她就要寻别人死,你说怎么这么可怕!”
随后,事情越传越广,甚至添油加醋成洛木掐着邱霜意的脖子,硬生生将她按在水下。
曾经洛木会因为这些话下意识想要解释,可随着年纪的增长,失去了辩驳的想法,到最后甚至有亲戚询问洛木真相时,洛木只是点点头,承认这件事。可小妈一直都相信自己,安慰着她不要在意那些流言蜚语。洛木并从不在乎那些人的看法,孰是孰非,功过错过,都不是洛木自己说得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