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暴雨滂沱,洛木缓缓枕在晏清竹的膝上,睡意朦胧。浅淡的木香萦绕,与苦橙叶融合得恰好。
晏清竹将一旁的小毯子盖在她小腹,低头在她耳边温柔地询问:“累了就回房休息吧。”
洛木闭着眼,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在听……”
晏清竹浅笑,任由洛木的撒娇,指尖轻抚爱人的秀发。又望向窗外雨势肆意,当初得知自己是局外人的那天夜雨,也同如今般凶猛。
“后来我才知道,一直以我为傲的父亲,并非是我生物学上的生父,而是晏语的父亲。”
晏清竹平静靠着枕头,而洛木察觉到一种力量迫使晏清竹得以说出刺痛自己的话语。
“我那时候也明白了,母亲教我的那些道理,不过就是想我讨好父亲。以至于在受到道德谴责的时候,父亲也能念在旧情,放过我罢了。”
她叹了一口气,每说出一句话,就好似将她所剩无几的尊严从皮肉上硬生生剥离。
“不过我还是觉得我对不起晏语。”
“得知真相那天,他们就开始筹集离婚资料,那时候晏语才七岁。”
“可晏语这孩子也是傻,跟着我独自在楚江多年。却从未斥责我偷了她的人生。”
直到年岁的增长,才意识到那些左右逢源的机遇与备受恭维的环境,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妹妹。可就算是这样,这孩子依旧将敬重的姐姐视为太阳,视为家的栖息地。
落地暖灯泛起微弱而又朦胧的光晕,洛木起身与晏清竹面对面相视。
清澈而深邃的双眸在此刻变得却不无辜,忽近忽离的拉扯让氛围更加暧昧。在黑夜中聆听彼此苟活的呼吸,小心翼翼收藏每一寸雀跃与悲苦。
“木子姐,我从未辜负过她,可我却永远不能弥补她……”晏清竹语气没有细微的变化,没有腔调。
她缓缓将唇贴近爱人的嘴角,像是受了惊吓的野兽,寻求一丝尚且来自信徒的悲悯。
可语言注定带有偏见与质疑,晏清竹却也不愿再去猜面前人是如何看待她。
两个孤独的灵魂相互依偎,皮肤的轻佻不禁让咽喉中发出一声呢喃。
“我当然理解。”恍惚间神经蔓延大脑炫目,惹得洛木眼尾生泪,也任由这爱意肆虐。
她怎么能不懂呢。
洛木歪着头,轻咬晏清竹的下唇。随后被晏清竹按倒在沙发上,几番假意挣扎最后也任由她去。双手被钳制过头顶,可瞳孔在昏暗的暖光下却也若明镜般反照出彼此的贪念。
“我怎么会不懂呢,”洛木心知肚明,一字一句,声线绵软道。
“因为我也是被偷了人生的人。”
作者有话说:
世上从未有人与她面晤,她始终苦守孤寂,等待着那人的赏识。——泰戈尔《吉檀迦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