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太明白了。
但凡一丝迟钝,便会多一丝犹豫。
洛木不愿。
楚江的夏末比凌阳更灼热,洛木收到负责老师的短信,将交换行程定上日期。此刻等待在国内的时间,真的过一日少一日。
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消息。
Q:木子姐,我好无聊。
Lomo:我给你点两个女模。
洛木回到南茗,不论何时,她都应该回来。即使父亲待她不好,但小妈处处为她操心,让她尝到一丝被爱的甜头。至少让她虚妄认为,总有人在等她回家。
站在曾经的家门口,习惯性输入指纹。霎时指纹锁多次冒出红灯,直到指纹锁响起:“无指纹输入记录,解锁失败。”
洛木蹙眉,指纹被删了?
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面容顿时失去血色,甚至呼吸不敢起伏。
怎么可能?
怎么就直接将她拒之门外?
到底谁才是门外客?到底谁才是多余的那个?
洛木鼻尖酸楚,极力控制情绪下却仍然伴随嗡嗡的耳鸣。
犹如幼时,还未比门栓高的她用劲全力敲打家门。
那时候家门已锁,她并不知道为何门外聚集多人,为什么拆迁队将目光落在最落魄的砖头房。她哭喊着,布满血丝的眼中淌泪,没有人回应她。
“妈……妈,妈妈!”
那时候的洛木,记忆中没有过称为“妈妈”的人。洛木从未见过那女人的容貌,从未听闻那女人的声音。可在极苦极悲中,她本能地大声反复哭喊着“妈妈”一词。
毫无倚靠,唯有心存一丝妄念而苟活。
周围的村民低声交耳,戏说这傻姑娘的母亲是个疯女人,早就在女儿还未周岁时结束生命。又犹如垂怜草木般摇头感慨面前的孩子,话语的最终,依旧落得一句:
“这孩子命苦。”
洛木将指甲渗入手臂皮肉,疼痛尚且能够让她保持清醒,不再回忆起曾经不堪。额前的秀发裹挟涔涔冷汗,遮盖住她双眸的惨淡,一手顺势用劲捶向门。
若是真没有开,她从今往后,就不回来了。
不回来了……
洛木怔了怔,那她能去哪。
霎时门闸解锁,洛木瞬间抬眼,熟悉的身影低头凝视着她。
两年未见,曾经举手投足般默契的季榕树此刻并未惊喜,反而瞳孔失神,眉头紧蹙,手臂青筋暴起,一把抓住洛木,压着声质疑道:
“你回来干什么?”
空气顿时被割裂得淡薄、脱离,凝聚成一股孤怨凄寂的哀鸣。
犹如她的出现,本就是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