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真不怕功高盖主,到时候可没地给你哭去。”王冉萍恶狠狠瞪着晏清竹,想来曾经将她试图培养成听话懂事的继承人。可偏偏就是走错了那么一步,才会落得如今母女对峙这番惨景。
晏清竹浅笑,倒了杯柠檬水:“若是公司出了事,他是法人代表,他也逃不掉。”
她不傻,她知道母亲所说的事和她不是同一件,可晏清竹偏偏想要背道而驰。好似六岁时期面对王冉萍那些憋在心底深处的叛逆与反抗,直到二十年后才能真正爆发出来。
一切都太晚了,但一切也都刚刚好。
“幼稚!”王冉萍纤瘦的指尖气得颤动,“晏清竹你还在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晏清竹皮笑肉不笑:“妈,你现在想要的,我还能不懂吗?”
她缓缓走近,高跟鞋的声响在寂静的空间中格外明显。指尖在桌面浮动,随后掌心重重按着王冉萍的手背。晏清竹的目光胜似打磨好刀刃,犹如下一秒正中穿透面前人的咽喉处。
晏清竹声线沉郁,却毫不留情地撕破所有过度修饰得晦涩的薄雾:“不过是想要父亲的公司成为你手中的一盘棋罢了。跨境外贸能做到父亲这企业水平,国内也没有几人了。”
“你资本运作得很好,就连我都信了。”
晏清竹唇角微抬,双眸恨绝残忍,可深处却浮动不定一丝浅淡的理智。
王冉萍双眸狰狞,片刻却笑出声。
而办公室外,洛木提着两碗红糖丸子,一碗给晏清竹,另碗顺便帮王哥捎上一份。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糖水铺的吴叔居然还记得她,还多送了份红糖麻糍。
说好的养生呢。
可洛木本要敲办公室的门,却听见晏清竹的声响。
“你把洛木放在我身边做眼线,就觉得我能乖乖地像小时候一样待在你的身边。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空气瞬间凝滞,连呼吸都变得缓慢。洛木悬在半空的手迟迟没有放下。
她的睫毛连同呼吸此起彼伏,平淡冷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洛木叹出一口气,干脆站在门外,细听晏清竹到底会猜测什么样的故事。
在光线还未到达的地方,洛木垂下头,前额的碎发遮住了眉目。恍惚间光影交织,嘴角不自觉上扬。
有意思。
“还真让您失望了。”
“她是您的棋子,也是我的棋子。”
晏清竹的语气坚定毫无犹豫,好似所有浮不出水面的计谋通通被她一把捞起,被迫暴晒在天光下。
“不过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洛木顿了顿,握着保温袋的手缓缓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