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木轻描淡写,只是此刻她尚且还不想知道那人是谁。
但一定是可以给洛木铺路的人。
“自然。”林起云并没有犹豫,回答得很轻松。轻松到就算是刀刃抵在脖颈处,还有心思用指腹擦去洛木唇边多余的口红余渍。
大鱼上钩,洛木等待着最后的收线。
她再一次试探着林起云,目光严寒彻骨:“那我要回国,以一个身份去元和,你能为我做到吗?”
“哦?”林起云感到稀奇,好不容易在东京这座城摸爬滚打,混出个好听的名声。如今就要回国,任由是谁都会好奇。
这算是,自废前程?
洛木啊洛木,当年是谁像一条疯狗般不择手段上位,此刻才能站在这万人仰慕的高处。
可高处注定不胜寒。
“你是要拿下元和,还是弥补过错?”林起云忍不住问道,分明是在挑衅洛木的自尊。
弥补过错。
洛木心软片刻,呼吸霎时短促。
究竟是对不起元和的老总晏长德,还是对不起他的女儿晏清竹?
洛木将刀尖向面前人的皮肤近了一寸:“佛说众生慈悲。”
林起云听出她的意思,她就要回去,回去修改这场败笔。
林起云承认,洛木这话很隐晦,也很懂得保留退路和尊严。
幸好是林起云及时制止,刀锋才未碰触皮肤半点,笑着迎合:“佛说放下屠刀。”
而当洛木放下短刀,重新整理好情绪。月光缓缓移动,落在了她温柔无害的容颜上。
双眸含蓄儒雅得胜似稚嫩的树梢渐渐攀缘着三月阳春,探寻一丝生命的气息,不必在蛰伏于土壤的幽暗。
“我倒有个好人选。”
林起云从名奢的包中取出一张精致的烫金名片,递在洛木的面前:“如果我没记错,晏老总的前妻是国内美妆领域的TOP。走这条路,你会轻松很多。”
林起云暗笑,垂眼为洛木整理刚才莽撞后凌乱的秀发,字里行间都充斥着攻击性:“只不过,我们好不容易从日本茶叶市场闯出来的洛总,要辛苦给人做狗了。”
“如果是这样,您也愿意吗?”
洛木低头注视着烫金名片,也听出她的言外之意。随后瞥眼望向窗外的灯火喧嚣,这座城本就不是她的归途。
她这些年的苦,又怎么能和晏清竹比?
她答应过晏老人家要做他女儿的心腹,和那姑娘一同抵挡人世苦楚。
洛木生来最不相信的是承诺,可偏偏每当想起此事却心如刀绞,血肉难以凝聚。
她真的,很不放心晏清竹。
林起云好似看穿她的心思,转身面对落地窗外的满城奢靡,双手相环放置身前。
“可是洛妹妹,这好不容易的一番江山,真的说不要就不要吗?”
洛木叹了一口气,指尖捋过额前的秀发。野蔷薇耳坠在冬日好似永不低头,精美高贵,却纯净得令人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