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洛木回应道。
晏清竹探出头,换了个气:“我爸妈离婚的第三年,有一次我生日,就连我自己都忘了。”
朦胧的暖光勾勒出彼此的轮廓,好似距离逼近,彼此间都藏不住秘密。
人在头脑混沌,最为脆弱的时候,早就将算计叛逆抛出脑后。只想放下所有身段,轻易向爱人吐露长久缄默的痛苦。
“那一天晏语不认真看路,回来的路上摔得浑身都是伤,被我训了一顿。”晏清竹嘴角露出一丝笑,从被窝中伸出手,指节勾在洛木的小拇指上。
晏清竹回想曾经哭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的晏语,顿时笑出声。
“后来我才知道,她偷偷用零花钱买了块小蛋糕。”晏清竹咳嗽了几声,平躺注视天花板。
洛木认真听着她的碎碎念,倒也能回想起此番场景。
“这傻子被人骗了,那蛋糕一点都不新鲜,一股塑料味。”晏清竹头脑疼得发涨,却总是停不住勾起过往。
那天晏语小心翼翼用刀叉摆弄着摔得歪歪扭扭的蛋糕,大致还能恢复形状,就在蛋糕上插了十三根蜡烛。
晏清竹记得很清楚,那是她第一次用打火机。外焰点燃芯线,清冷的屋子燃起一丝温度。烛光摇曳,透过几丝光晕,晏清竹看到妹妹的眼中,好似多了几分喜悦。
清澈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她问我,许的愿望是什么。”晏清竹睫毛颤颤,翻了个身,与洛木对视。
洛木注意到了,晏清竹的目光露出一丝怜气。
“我说,希望晏语快快乐乐,平平安安长大。”
洛木回想起,当初在凌阳寺庙中,晏清竹也是这样许的愿。
她好像从来都没有变过。
晏清竹的愿望里,从来没有晏清竹。
“可是,”晏清竹霎时起身,即便是头晕目眩,她也握住洛木的手,犹如犯错的孩子,祈求洛木的垂怜。
强烈的疲倦感使她声线虚弱,好似极力解释道:“那天我并没有许愿。”
“我……我就问了一个问题。”
晏清竹磕磕绊绊,宛若做了一件不可赦免的错事,面对斥责,小心翼翼组织语言,想要将所有话都吐出来。
她颤抖地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比划出的一小段距离,心脏犹如攥紧的拳头,狠狠揪在一起。
好似奋力想要抓住渺小的解释机会。
“一个……很小……很小的问题。”
她的声音仿佛注定悲凉,没有腔调,留有的是微乎其微的颤音。
“我、可不可以、不当姐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