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来,两人快有两个月没见了。
电影日期是下周六,忙完要人命的生日会,存真总算能清闲两天,也就只有两天,周三一早,她就被拍摄团队带去了山里帮忙,十分钟的品牌TVC,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拍了整整三天。
作为哪里需要往哪搬的小实习生,存真每天从凌晨忙到半夜,周五夜里两点总算收工,她累得直不起腰,稍一挪动,每块骨头都在嘎嘣嘎嘣响,她强撑着力气上车,给梦章发了几条神志不清的语音,推开房门已经气力全无,来不及脱鞋,一沾枕头,就抱着被子昏了过去。
再醒来时,屋里光线昏暗,出租屋的窗帘总是关不严,中间空出一条缝隙,她看见面前有个模糊的影子,淡淡的,很柔和,像个温柔的梦。
梦章就坐在那条缝隙里,朦胧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她在看平板,戴着耳机,神色专注。
存真的眼皮很沉,无论如何都使不上力气,她恍惚回到了高中时代,那时她们十八岁,或是十七岁,中午午休,教室窗帘只关了一半,她把脑袋埋进胳膊,三秒就去见周公。
一旁的梦章却很少睡,梦章总是端坐着,对着笔记本或是习题册,时间一到,便放下笔拍一拍存真的肩:“醒醒,真真,上课了。”
为什么今天梦章不来拍拍她?
现在几点了?
下午是什么课?
在这个寻常的夏日午后,存真感受到莫大的悲伤,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少年时代即将走到尾声,太阳已经下落,今日即将成为永远的昨日,时间不会倒流,她只能往前走,没有其他选择。
她不再是学生,要学着成为大人,进入职场,融入社会,开始工作,策划、执行、商务、采购。。。。。每个岗都要接触,每个岗都有忙不完的工作,前辈们说,你呀,这才刚开始,且得往前走呢。
到底要走去哪里?
她不知道,她只是傻兮兮地忙碌着。
看她乐呵呵地跑上跑下,身上永远挂着汗,姐姐们感叹,年轻,年轻人都这样,还小呢,到底是没上过班。
她们问她想留在哪个部门?想定在哪个岗位?存真非常迷茫,要做什么?要成为谁?要走哪条路?每个人都在问。
她仿佛又回到十八岁的分叉口,世界迫切地想要知道她的选择。
可是。。。。。她不知道。
“梦章。”
她好累,眼睛好累,胳膊好累,腿脚好累,心也好累。
“嗯?”梦章放下手里的东西,“醒了?”
“何梦章。”
存真要连名带姓地喊一喊她的名字,这让她感到安心。
你拍拍我,拍拍我的肩膀,我们回苏城去,回去上高中,好不好?
梦章不明白,只是问:“怎么了?”
存真鼻头一酸。
昨天到了小区楼下,她实在太累了,强撑着爬到二楼再也走不动,趴在扶手上干呕,忍不住哭鼻子,忍不住掉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