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门口。”
伤口当然是疼的,梦章只是强忍着不说,此刻松了口,痛觉忽然叫嚣,她没忍住小小吸了口气,连忙用别的话遮掩过去:“我买到了糖醋小排。”
经此一战,她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了充分认知,面前的糖醋小排和椒盐排条应该是她未来两年里最好的成绩,所谓开局即巅峰,此流浪猫委婉的表示,错过这村,以后真只有死耗子了。
吃什么吃,怎么吃?哭着吃?还嫌学校的饭不够咸吗,存真只一句:“你摔坏脑子啦。”
说完不由分说,扯着她往医务室去。
两个病号彼此搀扶,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胳膊,一个凶巴巴,一个懵呼呼,一个是瘸子,一个是哑巴,老师端着茶杯,嘬一口,上下打量:“你俩打架了?”
医务室正在改修,房间里堆满了杂物,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老师转了一圈,搬来一把凳子,存真不由分说按着梦章去坐,然后慢慢蹲下来,伸直受伤的腿,以打太极的诡异的姿势拍了拍她的裤子上的灰。
她是疼的,但她不说,摔倒时是无助的,她没人可说,存真想象着那个场景,想象着梦章来不及拍拍身上,立刻爬起来继续跑的样子,心里自责起来,明知道她不擅长抢饭,她还让她去,是她害她受伤。
“都摔伤了,你还去买饭,你怎么这么一根筋呢。”
梦章说不出好听的话,只简单答:“我答应了。”
“那又怎么样,要是把牙摔断了呢,把脸划伤了呢?哪有你这么呆的,呆子、傻子、神经、笨蛋。”
梦章仍不知道如何作答,只能重复刚刚的话,为了表示不一样,加了一个字,“我答应你了。”
答第一句时,她眉眼低垂,看不清神色,答第二句时,眼皮轻轻抬起来,存真看见她的眼,干净的、透彻的、与真心连在一起的。
存真忽然想,这双眼睛的主人,一定不会说谎。
她永远不会说谎话。
她帮她拍干净衣服上的土,好奇这人是怎么个滚法,弄得额角都灰扑扑的,她伸手去摸她的头发,梦章下意识去躲,眼睛一瞬间闭起来,像只受了惊的小蝴蝶。
“干嘛。”存真笑,“我又不会打你。”
说着,她擦掉她发丝上的灰尘,指尖下垂,蹭了下她的睫毛。
胡说道:“睫毛上也有土。”
对方还真信,闻声伸手去揉,被存真按住:“手脏,别乱动,现在已经没有了。”
交朋友对存真来说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新环境让她消极了一天,但也只有一天,又一天过去,班里大半的女孩便都是她的小姐妹了。
但她第一次体会到,想和一个人做朋友,最先感受到的,居然是心软。
梦章不一样,甭管她怎么想,反正存真单方面宣布,以后她们就是好朋友了。
在这之后,几个女孩承包了两位病号的饮食起居,叶子、佩佩、小雨、小一。。。。。。她们喊她真真,亲亲热热,叽叽喳喳,笑闹着说八卦,梦章脸也盲,女孩们差不多的个子,又全扎马尾辫,差不多的嗓音和样貌,她便迷了眼,分不清。
问起要吃什么,梦章每次都答:“都行。”
存真在一旁补充:“不要太腻,不要鱼,不要内脏。”
大家一起吃饭,饭菜都是混着吃的,一桌人想吃谁的就夹谁的,没人客气。